第496集_达人间的交手(下)

李察把这个词在脑子里头翻出来
霍尔丹那本帷幕动力学导论里提过
过去三百年
帷幕年衰减率快速攀升
帷幕在变薄
她说到这儿
话题转到一个在场几人平日里头连仰头去想都不敢想的高度
到了达人那个阶层
灵与肉已经基本都和帷幕后头相融了
帷幕变薄
他们对物质界的干涉反而被加强
李察的呼吸放轻了
以前他们虽然也能在物质界发挥力量
可那要承担代价
每次在这边动手
都等于把自己从帷幕后头硬拽出来一截
李察忽然想明白一件事
按照自己从文献中的推测
大精通能造成城市级的毁灭性破坏
那么质变后的达人
恐怕摧毁一座岛或者一个小国都是随手的事儿
可他翻遍了报纸
翻遍市立图书馆那些寒酸的乡土史料
从没读到过哪座城哪个国是被高位者或者天灾一夜间抹平的
世上冲突不断
战乱年年有
可那种动辄抹掉一座城的大型天灾没有
这个点他一直想不明白
今晚被赫卡忒一句话填上了
因为从大精通开始
他们真正的战场全在帷幕后头
那些高位者过去都各自盘踞在自己的领地
帷幕后的世界足够宽广
他们彼此够不着
也就懒得动手
各过各的
但帷幕一薄物质界这层阻隔松了
他们要靠信徒献祭血浸点
祭祀瘢痕
还有一切能够持续提供养分的薄弱点来支撑自己那些过于庞大的存在
原来如此
李察现在知道为什么不应坑下会有达人的力量基座了
阿瑞斯又有了另一个疑问
可为什么是海默斯那一块先开始
赫卡忒抬起手
往桌面正中投出一汪黑水
我先给你们看一样东西
话音落下
桌面那一汪黑水开始翻涌
李察的灵感先于眼睛捕捉到变化
黑水投出的那些画面带着一股子被反复倒手多重转译后才送到这里的滞涩感
第一帧画面是一座半岛
山脊嶙峋
河谷纵横
灰扑扑的城市散落在群山之间
在那张图上
原本有一处地方泛着一种极沉极稳的光
像一盏在地底烧了几百年的长明灯
一个月前
半岛南部一位大精通陨落了
桌上几人都没出声
大精通
旧大陆现存修行者的天花板
这档活着就是一座城的定海神针呐
怎么死的
不知道
我的渠道只够知道他死了
弄不清楚他是怎么死的
画面上头那盏地底长明灯灭了
它灭下去的那处原本被镇守的薄弱点被抽掉了盖子
开始往外冒东西
井口的雾先是缕缕地渗
后来成股的涌出来
那位大精通守着的是半岛南部那处千年以上的祭祀瘢痕
赫卡忒
另一截声线
接上来
色雷斯人在那一带向地下诸神献祭
献了几百年
瘢痕极深
养分极厚
一块养了千年刚刚空出主权的肥田
你们说会怎么样
第二帧画面浮起来
这一帧比头一帧还要模糊
糊得几乎看不到形状
两团极其庞大的不属于人类尺度的巨物在那座半岛上空对峙着
李察盯着那两团东西看了一眼
灵感就开始预警了
两位达人的冲突就是因为那一口刚空出来的井
赫卡忒的话音落下
雾里头那两团庞然大物就碰撞起来李察看的不太真切
只能看见接触发生之后那座半岛本身起的变化
第一位达人赫卡忒没报名号
只投出一段画面
半岛南部群山间
所有河流在同一时刻倒流
又很快一起流了回去
地下水脉里那些属于色雷斯古神的低语被人从地底一把攥住
拧成一股绳子
命运河流地下的线全被这位捏在手里当做了兵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