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3集_邪眼与娜迦(上)

还有家里
父亲忙的都不回家睡
天天加班给他攒学费
伊芙琳烤的那只戴着小礼帽的兔教授
这么多人这么多份心思全压在他身上
每个人都没明说
可每个人眼中都藏着同一句话
你得考上
这就是沉甸甸的期望
不成功便成仁
赫顿先生看着他把那杯温水重新端起来
早点回去吧
李察堆门出去往楼下走
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伊芙琳系着那条格子围裙
正对着烤箱里念念有词
哥
你可算回来了
快来当试吃员
兔教授出考题了
姜饼还能出考题
当然能
伊芙琳把烤盘端出来
里头一排戴着小礼帽的姜饼兔子
兔教授要进帝都大学了
它得考试吧
迪考
它考什么科目
李察看着那盘歪眼睛的兔子
认真地想了想
古典语言吧
拉丁文和古希腊文什么的
那它能考得上吗
玄
李察拈起当中那只戴礼帽的
它这副长相
主考官看一眼怕是要怀疑它脑子里进了糖霜了
你脑子才进了糖霜
伊芙琳一巴掌拍在手背上
这是兔教授
最聪明的一只
母亲玛格丽特从客厅走进来
五月底去帝都的事
赫顿先生跟你讲了
讲了
小姨让我提前过去补课
玛格丽特摘着中午剩下的菜
行装我来打点
你把心思放在书上
还有摸金
摘菜的手停下
到了帝都
住你外祖父家也好
住旅舍也好
每个星期记得给家里写信或者打电话
知道了 妈
母亲把摘好的菜端去灶台
晚饭是燕麦粥
又是燕麦粥啊
周二傍晚
李察刚把霍兰德先生抄给他的那摞史学难词表背到一半
楼下母亲喊了一声让他接电话
他下楼接起听筒
听筒那头先是一阵咳嗽
咳完才慢慢开腔
小子 是我
克莱门特的声音比往常更哑了些
克莱门特先生
你那边有消息了
嗯
上次我以为斯图亚特那边是定期的收紧
结果今年这一季的第二类清单到现在一张都没流出来
李察握着听筒没着急说话
哎
我干了这行几十年了
上回市场冷成这个样子
听老前辈们说那还是东方战争打起来的时候
普通人嗅不到帷幕后头那盘棋
可一个在拍卖行摸了几十年货的老鉴定师
单凭货物的进出冷热也闻出了股味道
连帝都那几家大拍卖行都把货给捂着
谁手里有点好东西都死攥着不撒手
我那些老朋友也没什么存货
李察心里那点指望一点点的凉下去
我明白了
多谢您想着我
市场冷
您自己多保重身子
等什么时候缓过来了
哎
你先别着急挂
老头把话头一转
李察握着听筒的手停在半空
大路子断了不代表完全没路子
大拍卖行那帮人现在只认两种货
能打仗的或者研究价值大的
剩下那些边角料他们都懒得收的
残品半死物
边角料这一档对他们没意义
捂着等涨价还得多花费仓储成本
对
呃
你还记得我上回跟你提过的那些铺子吗
就那帮鉴定师会清理点手头积压的杂货
能换多少钱是多少
李察的精神一下子提了起来
您是说 嗯
周五放学你早点过来
老头说得很干脆
下午三点到我店里
咱们一起去见个人
成
那我到时候提前请假
您先说好啊
到那儿少说话
眼睛多看
讲价方面我来
我记下了
到了周五下午
天昏沉沉的
雨没下
云压得很低
李察和霍兰德先生请了假
三点准时到克莱门特店门口
老头已经换了一身出门的行头
头上顶了顶硬边礼帽
手里头拄着一根包铜头的手杖
走吧
老头把店门一锁
今天带你去拜访我一个老朋友
两人顺着格拉夫顿街往北走
拐进一条李察从没留意过的窄巷
巷子两边的铺面挤挤挨挨
门脸一个比一个不起眼
有修鞋的
有当铺
有卖旧报纸的
老头一边走一边介绍
他这个老朋友会集中收解别人不要的东西二次销售
所以不用指望那边会有完整的器物
即便是残次品级别的奇物都少见
克莱门特轻车熟路地一路往里钻
钻到巷子最深处那段
停在一扇没有任何招牌的木门前
老头抬手叩了门
门里头传来拖沓的脚步声
一只眼睛从缝里头朝外瞅
克莱门特
是我
老头把帽檐抬了抬
带个后生来给你搞点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