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2集_教授的推荐信(下)

留下来的这群人愁是真愁
可气量倒也在
谁都看得出来李察和他们不是一个量级的
人家学一个钟头顶他们学三个
同一段古希腊文
他们抠着语法表一个词一个词地啃
李察扫两眼就能把整句骨架搭起来
这种差距摆在眼前
嫉妒归嫉妒
也没人敢不服啊
格林伍德这一届能往顶级学府那档够一够的
独李察一个
霍兰德先生那阵特别上心
有一回真题做到正午
李察肚子叫了一声
霍兰德把笔哥二话不说就出了门
一刻钟后
他端着两份食堂的烤鸡腿回来了
一份塞给李察
一份儿自己啃
当年备战西塞罗杯
咱们也吃的是鸡腿儿啊
秃头中年人啃着鸡腿含混不清的说
你考上了预科
我这鸡腿钱也算是花得值了
还没考上呢
快了
我教了一辈子书
眼力劲还是有的
你这小子是要从布里斯顿这口井里爬出去的人
霍兰德把鸡腿骨头啃得干干净净
五月初的某个傍晚
赫顿先生派人把理查叫去三楼办公室里那只旧火炉煤生火
春寒已经完全散尽了
赫顿先生坐在那把扶手椅上
李察那份十六页的暑期研修申请表正摊在他的膝头
李察站在桌边等着
赫顿先生翻到社会经历那栏停了下来
从头到尾读了一遍
写得好
他把申请表合上
不藏着掖着
该写的全写上了
老先生把申请表搁回桌上
端起温水抿了一口
有件事跟你讲一声
什么
赫顿先生把水杯放下
莫蒂默教授答应给你写一份推荐信了
李察眼睛一亮
教授肯写
肯
为这事儿我磨了老人家好几天呢
他起初不肯
赫顿先生说着自己也觉得好笑
教授这辈子写过的推荐信两只手就能数过来
那后来怎么松口了
他这一趟出差得走北方好几个城市
最近还在曼城
我在你复活节放假的时候就天天往他下榻地方跑
一天去三趟
每趟给他泡一杯淡到没味儿的茶
赫顿先生喝了口水
直到第四天
那老人家实在顶不住了
说你再来烦我
我这把老骨头要被你磨没了
他就答应了
李察心里一热
站起来给自己的引路人鞠了一躬
谢迪先生
莫蒂默教授
大精通学者
帝都大学终身教授
有这么一位写的推荐信摆在主考官桌上
他的把握又稳了几分
李察脸上那点喜色藏都藏不住
赫顿先生看看他
端起水杯慢悠悠地把那点喜色给浇了下去
但你也别太得意啊
你以为有了教授一封推荐信就稳了
这些都算是基础
基础
我给你举个例子
蒙塔古还记得吧
李察想起了西塞罗杯上那个金发少年
那句宽恕降服者
征伐骄傲者
自己现在都记忆犹新
蒙塔古那个孩子
他家里是什么背景你知道吗
李察摇头
他家里有一尊达人
而且啊
对家族近况长期保持关注
达神
而且是会管事的达人
奥德中校在不应坑底能让那位烈风传统达人出手
是借着官方的身份
再加上那位达人出生在附近的村子
才勉强请得动
而蒙塔古家里有这样一尊达人
随时保持关注
李察的呼吸放慢了
出入他家的大行通跟寻常上门做客的宾客没什么两样
和老伯爵喝茶聊天吃过饭就走
你想想那是什么样的人家
李察站在桌边没说话
你外祖父是大精通猎手
叶小姨是小精通副教授
我又替你磨来一封教授的推荐信
这些摆出来在布里斯顿是顶天儿的了
可你要是把这些搁到蒙塔古那种人家面前
李察脸上那点喜色彻底冷了下来
办公室安静了一会儿
窗外天色慢慢暗下去
远处工厂的烟囱吐着黑烟
把将晚的天空熏得发黄
赫顿先生看着李察那张冷静下来的脸
露出几分满意
能把得意压下去是好事
得意忘形的人走不远
现在跟你讲正事
李察站直了
你小姨那边传了话来
让你五月底就去帝都
五月底
李察算了一下
暑期研修不是六月才开始么
是六月
可你小姨说提前过去
她能抽时间再给你补课
前三周集中授课
考核通过率两成
老人把这个数字咬得很重
一百个人里最后只留下二十个
你小姨想让你在那二十刻里站得稳一点
李察算了一下最近的活动
五月底动身去帝都
霍兰德先生一周三次开小灶
韦斯特先生抄给他的难子表
格兰女士午休里的雅典散文
外祖父的引荐信
小姨的资料和补课
磨了四天才磨来的一封教授的推荐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