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2集_兔教授要进京(下)

罗杰斯的眉头拧起来了
我没让你现在就开始养家
我知道
那你这是干什么
罗杰斯把那沓钱又推回来
你一个念书的孩子
拿钱回来贴补家用
传出去别人把我当什么了
李察没去碰那沓被推回的钱
他看着父亲那张又瘦又倔的脸
把早就想好的话一个字一个字讲了出来
爸
我明年就十八了
罗杰斯没接话
这个家有我一份开销
我一天吃多少你跟妈心里有数
这半年我饭量见长
比你吃得多
有我一份开销
也该有我一份贡献
我不是来替你养家的
我就是这个家的人
罗杰斯低头看着桌面那沓钞票
没说话
儿子用一个钟头三先令的家教费
一篇散文一档的稿费
一趟一趟往外跑挣的补贴一点点攒出来
每张钞票背后是他亲眼看着成长起来的
罗杰斯伸出右手把那沓钱拢过来
反正以后也是给你用
他闷声说着
格林伍德发了升学意向的最终确认书
伊芙琳明年是中学最后一年
这封信是给她的
预科通道还是技术学院通道
这回要白纸黑字的定下来了
晚饭桌上
伊芙琳把那封信压在自己碗边
发了两口饭
到底还是把话挑明了
爸 我想好了
我不填预科
罗杰斯舀汤的勺子停在半空
我想考帝都皇家烹饪学院的烘焙科
桌上一时没人说话
母亲玛格丽特给儿子打粥的手慢了下来
李察也盯着粥碗没出声
罗杰斯把勺子搁回碗里
没着急发作
他这个人在图纸上跟一根承重梁较劲儿能较一整天
可对着女儿向来是绕着圈子走的
烘焙这事我没说不行
这是实话
圣诞节那副心形模具是他自己挑的
挑的时候还特意问了
要铜厚一点
传热匀一点的那种
女儿爱烤东西
他没不让烤
可这门手艺布里斯顿就学不着
北街老兰伯特做的果酱挞半座城都来买
你想学我就跟他说一声
让你当学徒
手把手教
不比念个什么学院差
兰伯特那是卖早点的
伊芙琳的脖子一下子梗起来了
皇家烹饪学院是全尔比最好的烘焙学校
毕业出来有文凭
能进皇家大酒店的后厨
能自己开工坊
皇家大酒店在帝都
罗杰斯打断她
你说的那个学院也在帝都
他把帝都这个词咬得格外重
几百英里地
一个女孩子家住校
一年到头见不着人影
他又舀了勺汤
到了嘴边又放下
你才十六
伊芙琳那点火气腾地就上来了
哥也才十七
她声音提高了八度
哥去帝都念书
你天天加班给他攒学费
连觉都不回来睡
轮到我说要去帝都
就成女孩子家见不着人影
这一句把罗杰斯噎住了
李察在桌子底下悄悄踢了妹妹脚
这丫头急起来连自己都能扯进来
伊芙琳挨了脚回瞪哥哥一眼
可到底没再敢往下顶
罗杰斯沉着脸没再接话
他端起那碗汤一口一口地喝着
李察看得明白
父亲卡着的从头到尾就不是烘焙圣诞节那幅新型模具
早就把这关过了
真正堵在他嗓子眼里的是伊芙琳也要去帝都
吃完晚饭
伊芙琳又赖在李察房间里不走
她抱着膝盖坐在哥哥床上
一脸的委屈
哥
你说句公道话
她把那本笔记本翻给李察看
我这都攒了两年了
李察接过笔记本翻看着
封面那只彩铅画的蛋糕颜色都磨淡了
里头一页一页密密麻麻全是配方
烤箱温度对照表
失败原因记录
最新几是兔爵士系列的迭代笔记
从兔子先生塌掉到糖减半勺和肉桂的用量
一笔一笔记得清清楚楚
到了最末页
伊芙琳画了一只戴着学士帽的兔子
旁边写了一行字
这是兔教授
主修烘焙学
辅修偷吃
李察被这行字逗笑了
哥 你别笑
伊芙琳抢回笔记本
我是认真的
我知道你认真
我问你件事
什么
你想去帝都念烘焙
是真喜欢烘焙还是
李察看着妹妹
想跟着我
伊芙琳的脸腾的就红了
她把脸埋进膝盖里闷了好一会儿才抬起来
两样都有
我是真喜欢烤东西
这个你知道
哥
可你要是走了
妈说你以后在帝都念书考学
以后可能和小姨一样在那边教书
一年到头回不来几趟
我要是留在布里斯顿工作
你在帝都
我在布里斯顿
那
那咱们俩就只剩圣诞节那几天能见着了
利芙琳把那本笔记本抱在怀里
我去帝都念烘焙
一来能做我真喜欢的事
二来她想着哥哥进帝都大学
自己进帝都的烹饪学院
两个人在同一座城市里
逢着休息日还能见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