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1集_兔教授要进京(上)

嗯的 好的
这三张牌跟那个梦之间隔着一道他怎么也跨不过去的沟
铜碟里面那圈垂星砂自始至终安安静静地卧在碟边
没有像碰着危险时那样发凉
也没有像那回占乌木匣子时那样朝着碟心聚拢
它就那么平平地躺着
好像在说没什么好事情的
也没什么好指的
李察把牌收回去
又重新洗了一遍
换了个角度再问
这回翻出来的是太阳正位
正义正位
赢者正位
依旧是三张正得不能再正的牌
李察把手按在桌沿上
盯着那一桌子摊开的牌盯了很久
他换了个法子
把每张牌单独搁到自己眼下这一刻去读
战车
他眼下不正就是卯足了劲儿奔赴帝都嘛
所有人都在期望
几股劲儿拧成一股推着他一往无前
这就是战车
女皇
他眼下不就是被身边人围着护着喂着吗
梦里面那满堂的东西什么都不缺
什么都满
这就是女皇
愚者
他眼下背着轻飘飘的行囊
就要纵身跳进帝都那个全新的大世界
这就是愚者呀
往后那三张也一样
太阳
他眼下正走在自己这辈子最亮堂的一段路上
正义
他写的那篇散文种下的因
正一笔一笔地回报回来
隐者
他守着一肚子不能说的秘密
独自一人在帷幕边上摸索
李察长长的吐出口气
牌没有糊弄他
从头到尾都老老实实的
是他自己拿一个先知的问题去问一件侦探的工具
牌从来只读已经发生的和正在发生的
它读不了将来
另一边
老比格做了一件平日里他最不爱做的事
给自己占卜
人替自己占卜
总揣着私心想听好的
怕听坏的
手一抖
石头就读不准了
玛丽夫人讲
石头不会撒谎
撒谎的是急着想听好消息的你
老比格这辈子很少替自己占今天
她想占黑犬跟过整夜的几乎活不过当月
那黑犬没跟自己整夜
可它蹲在矿渣巷东头那条小河边上看了他很久
应声会的网被搅乱后
没人比一个天天验尸的验尸官更靠近那张网
他翻登记簿
对运河图把十几年死讯一桩一桩的往一处拼
他马上就要摸到线上去了
老比格把铜碟从柜子里取出
搁在工作台正中
又取出一把符石
二十几颗石子他攥在手心里
攥得很紧
他闭上眼
按着老师教的法子把问题在心里想得透透的
不问别人
只问自己
我往后会怎么样
老比格睁开眼
把一把石子撒进铜碟
哗啦声中
石子在碟里滚了几滚
他俯下身去读了一遍又一遍
麦穗滚出了碟
收获不再属于他
双圈滚出了碟
关系也不再属于他
新月一样滚出了碟
变化成长
往后日子都滚到碟子外
落在冰冷冷的台面上
锤子也滚出了碟
行动
他往后也没什么可再行动的了
四颗最要紧的石子全部跑出了铜碟
碟心里只剩下两颗
一颗螺滴未尽之事
一颗螺旋反复
两颗石子稳稳卧在碟心
挨得很近
谁也离不开
老比格在工作台前坐着
看着碟心里那两颗石子看了很久
占卜师是侦探
不是先知
老师的话他记了一辈子
先知会问发生什么
侦探问已经发生了什么
占卜从来只读已经发生的和正在发生的
它读不了将来
这说明自己占卜出的东西马上就要成为既定事实
他的线已经走到尽头了
老比格站起身来
开怀大笑
行
罗杰斯这阵子回家一回比一回晚
到夜里十点
他才推着那辆旧自行车从城西一路骑回矿渣巷
为的是什么
李察心里一清二楚
父亲月薪扣掉家用能攒下的有限
他要赶在儿子秋天入学前把第一年的钱给凑齐
罗杰斯看到儿子站在厨房
有些意外
还没睡
等你
李察把那碗粥端到桌上
妈说你这两天没好好吃饭
罗杰斯搓了搓冻僵的手
在桌边坐下
他先从口袋里摸出那只谢菲尔德烟丝罐
李察借着炉火的光看他
父亲的脸比几个月前又瘦了一圈
眼窝陷下去
下巴上那层青胡茬子三天没刮
李察在他对面坐下
爸
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罗杰斯舀粥的手停下
抬眼看他
李察把单独叠好的二十镑从口袋里取出来搁在桌正
钞票在两人中间摊开
罗杰斯盯着那沓钱看了好一会儿
又抬头看儿子
哪来的钱
自己挣的
道恩家的家教费
西塞罗杯剩的奖金
还有跟老师出去研学的补贴
零零碎碎攒下来的
厨房里静了一阵
你攒钱是好事
半晌
罗杰斯开口
自己留着
秋天去了帝都处处要花
李察把那沓钱往父亲那边推了推
这二十镑是给家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