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8集_见家长(下)

这家店的老板是我导师的旧相识
我导师当年也常常带我来
后来我导师去世了
我就一个人来
李察安静地听着
索菲亚和克拉拉也都不说话了
伊莎贝拉看着李察
你今天那份实证文本
从帷幕衰减切归来的触发器
创新性很高
我看着就想起导师生前总讲的一句话
什么话
伊莎贝拉摇摇头
他说每一代学者都该比上一代多看见一点点
这跟谁聪明谁不聪明无关
你活在帷幕正在变薄的这个年代里
你看见的是你这个年代才看得见的东西
李察想起自己落笔的立论
前人写后人不必虑
是因为前人那个年代帷幕还厚
可前人没活到帷幕变薄的这一天
小姨讲的和他想的是同一件事
小姨
嗯 谢谢你
伊莎贝拉看了一眼
那张冷着的脸终于松了下来
露出极淡的笑意
谢什么
好好吃饭
菜要凉了
索菲亚终于忍不住了
哎呀 大师啊
您今天话说得真多
多吗
伊莎贝拉有点尴尬
那是因为今天有好事
克拉拉忽然插了一句
什么好事儿
克拉拉看了李察一
伊莎贝拉拿叉子的手停住了
她没承认也没否认
低头喝了口汤
回到阿什福德家宅邸
李察收到一封意外的来信
是格蕾的信
信写得简短
约李察周末去她家在帝都的宅子里小聚
周六上午
李察按着信上地址去了格蕾家
三层洋楼前面一个小花园
铁艺的门里面停着一辆轿车
他站在门口打量了一下
感觉宅子不如阿什福德家气派
阿什福德到底是几百年的老牌家族
门廊立柱
家徽门饰
处处透着旧贵族的底蕴
格蕾家在帝都的住宅看着比较新
气派上差了一截
开门的是个女佣
威廉姆斯先生
是我
小姐在客厅等您
客厅布置得很考究
家具都是新式家电
空气里飘着一股极淡的香料味儿
李察用鼻子辨了辨小豆蔻
还有一点点桂皮和丁香
全是东方进口的香料
格蕾从前给李察带的点心里常有小豆蔻的味道
那时候他就猜她家应该是做香料生意的
如今闻到这一屋子的味道
那算是坐实了
格蕾从客厅里头走出来
她今天没穿校服
换了身浅色连衣裙
李察一眼就看出来格蕾今天有点不对劲
她走过来时脚步拖拖沓沓的
你来了
嗯
你这边宅子不好找啊
是有点偏
少女把目光往别处挪了挪
我妈说城西清静
适合念书
两个人站在客厅里
一时都没话说了
平时在学校里不是这样的
格蕾在格林伍德时
跟李察讲话从来都是直来直去
那时候她半点都不怯欠
今天在自己家
少女倒像换了个人
她站在那儿
手指绞着裙摆
半天不知道说什么
那个
你先坐
我去倒茶
不用麻烦刚才女佣
不用
我自己倒
格蕾逃也似的转身去了茶水间
李察在沙发上坐下
看着少女慌张的背影摇摇头
素来冷静的欧德玛尼大小姐这回倒是难得的慌了神
格蕾还没把茶倒回来
客厅另一头就传来脚步声
一位中年贵妇走了进来
李察立刻起身
贵妇穿着一身得体的家居服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气度雍肿
李察猜到她的身份了
你就是李察吧
贵妇朝他笑了笑
夫人您好
我是李察
威廉姆斯
快坐 别拘束
贵妇在他对面坐下
格蕾这孩子在布里斯顿的时候常跟我提起你
是吗
李察有点意外
贵妇的眼睛在李察身上打量一圈
说你拉丁文好
西塞罗杯拿了第二
还说你写的文章登在了北方文学评论头条上
夫人过誉了
格蕾这手端着茶回来了
她一看母亲坐在这儿
脚步又停住了
妈 你怎么
我来看看你的小客人
贵妇接过格蕾手里的茶
递了一杯
给你茶 格雷
你去厨房看看点心烤得怎么样了
可
可是
去吧
格蕾看了李察眼
又看了母亲眼
最后还是去了厨房
客厅里只剩下李察和格蕾的母亲
李察心里莫名的有点发怵
这怎么有股子见家长的感觉
果然
格蕾一走
贵妇的话头就开了
李察
听说你母亲是阿什福德家的小姐
是
家母玛格丽特确实出身阿什福德家
阿什福德
贵妇端茶的手停了一下
她的父亲是那位杰拉德勋爵还是其它旁支
杰拉德勋爵正是我外祖父
李察看出来了
阿什福德在贵妇心中的分量比西塞罗杯第二和北方文学评论头条加起来还重
阿什伏德加虽然是走下坡的台灯
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一个大精通坐镇的家族在帝都高层社会里依旧是响当当的招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