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1集_圈层(下)

蒙塔古也看到了另一边的李察
两人互相礼貌的点头致意了一下
蒙达古刚刚收回视线
立刻有人围了上去
蒙达古少爷
利历山大
蒙达古一一应付
态度不卑不亢
礼数周到
李察站在远处看着被人群簇拥的蒙大古
他之前对达人随时关注的人家还只是一个模糊的概念
可此刻李察忽然就懂了
蒙塔古身上那股气场与这屋子其他大家族子弟是不一样的
别人举手投足再从容
骨子里也透着股小心
生怕行差踏错
蒙塔古不一样
他的从容是发自骨子里的
那是一种我背后站着的东西足以让我不必小心的从容
啊
差点忘了正事
菲利普斯朝厅堂另一头扬扬下巴
你该认识一个人
顺着他的目光
一个穿着半旧礼服的男人端着小碟站在立柱底下
看年纪有三十多岁
碟子里搁着两块没动的点心
他不跟人攀谈
只看菲利普斯把人招过来
彭德尔顿
他引见着
这一位是古典学会的老人
满厅人没有不认得的
也是今年研修的杂务主管
往后你少不了求他
说是杂务主管
洪德尔顿把碟子换到左手
跟李察握了握
其实啊
是给一帮少爷小姐安排床位登记名册
丢了东西帮着找的那个人
李察
威廉姆斯
布里斯顿来的
参加研修
哎 知道你
彭德尔顿拈起一块点心
得了老莫一封推荐信
哎
既然撞上了
我给你引引路
在帝都啊
认得人比认得字要紧
他抬手极轻地朝厅堂中央一拨
那中间那一堆啊
女眷居多的是布莱克本伯爵家的几位小姐
带着各自的表亲今天来名为听讲
实为相看
看自家的姑娘能配哪家少爷
李察干过去
一群衣饰华贵的年轻人正笑语盈盈
靠东墙独自站着的内务院派来的代表彭德尔顿的手往东边一迎
那儿官面上说是来观礼
底下是来记名册的
战事的风声啊
一天紧过一天
内务院今年起得格外仔细
李察记下了
内务院来记名册
这是官方在清点自己手里还剩多少能用的人
再往里
彭德尔顿的下巴朝厅堂深处偏了偏
黑长袍扣子一直扣到下巴的那几位神学院的三四个穿深色长袍的年轻人聚在角落
跟厅里的华服泾渭分明
彭德尔顿的手又往窗边一带
那红头发那个你还认得吧
一个红发女孩站在窗前
正是凯瑟琳
她手里端着茶
没怎么喝
也没怎么去社交
大抵是知道自己把脸凑上去也没多少人会搭理她
是呢
西塞罗杯后聊过两句
凯瑟琳察觉到视线
转过头朝李察微微颔首
李察点头还礼
没让心思在凯瑟琳身上多停
有些事想得越深越招麻烦
剩下那些啊
大同小异
彭德尔顿的手放下来
正要收住
又停在半空改了方向
哦
还有一个跟你或取投缘
他指的是窗户最角落里的一个人
那是个女孩
一身素净的深色裙子
身上没有半点首饰
她也在看厅里的人
看的法子跟彭德尔顿又不一样
彭德尔顿看的是热闹
她看的是规矩
寒暄配哪个动作
什么样的人站在什么样的位置
她盯着记着学着
学的是一套她生下来就没人教过的东西
伊迪丝卡特
彭德尔顿报出名字
今年研修里头啊
唯一一个凭荐额进来的
李察看到那个女孩
目光就凝住了
他在对方身上看到了和某人有些相似的影子
荐额是什么意思啊
古典学会的老规矩
每年呢
从推荐名单外另留一两个名额给寒门里的有底子的
钱呢
是从前一位老会长的遗产里出的
他自己年轻时候啊
穷过
临死了立了个基金
专给念不起书的苦孩子
一年一两个
几十年下来
真正爬出头的一只手数得过来
李察看着角落里的女孩
她什么来路啊
彭德尔顿继续介绍
他的脑子里似乎存着一本厚厚的人物信息表
呃
北方一个小镇
父亲在碾坊里扛麻袋
嗯
十四岁那年
古典学会啊
派人下乡选苗子
在一所主日学校的废纸堆里边翻出她抄的一沓东西
她把镇上老教堂一块谁都看不懂的旧碑
自己啊
一个字一个字的啃
啃出了大半儿
没有对照表
没有引路人
纯靠一双眼睛和一股死劲
李察的心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太像了
真的太像了
您觉得她将来能走到哪步
彭德尔顿拈起那块搁了半天的点心
这回送到了嘴里头慢慢嚼着
哎
实话嗯实话嗯
顶到天
摸到小精通的门槛跨不过去
他咽下点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