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7集_另一场沙龙(下)

那个断了一条胳膊坐在椅子上蔫头耷脑的男人就这么没了
桌上六人各自有各自的事
谁也没问
那把椅子原来的主人去了哪
赫卡忒抬起手
散了吧
下次聚会
十月月中
李察闭上眼
一二
三
七张面具的轮廓在脑海里头一层层往后退
星海散了
神殿空了
另一边
莉莉安也在风雪中睁开了眼
她站在一座厅堂里
厅很大
大得望不到边
可又说不清到底有多大
盯着远处那道墙看
墙就往后退
一移开眼
它又凑近了些
厅当中点着火
一排排的火盆沿着长桌摆开
可那火不暖
火活蹦乱跳的
瞧着比谁都热闹
就是不暖
它照得见你的脸
照不热你的手
就是一团专拿来骗眼睛的光
长桌上摆着银盘水晶盏
盘中烤得焦黄的整只乳猪
堆成山的果子
淌着蜜的点心
可你要真去拿
盘子里是灰
盏里是空的
乳猪一碰就塌成了一摊冷油
这地方霍洛威女士提过
她说神秘侧的聚会不止一家
有讲规矩的
有讲交换的
也有不讲这些的
这一家就最不讲这些
在那套古老的传说里
这地方叫做妄誓之殿
妄想的妄
誓言的誓火叫狂焰斩
叫空诺刀
叫背誓
那一桌假席面叫妄餐
一切都是假的
一切都是拿来骗的
莉莉安第一次醒来
曾把目光往那片化不开的黑里探过一回
那里悬着头颅
一颗又一颗
挨挨挤挤数也数不清
有的还挂着面具
有的面具早碎了
露出底下风干的脸
厅的最深处有一把高椅
坐在上面的是个男人
他生得瘦
肩线松松垮垮往下垂
整个人陷在椅子里
男人戴着面具
面具上爬满了细密的针脚
他头顶上方盘着一条蛇
蛇绿得发暗
垂着头正滴着口水
那口水落在他面具上
他连躲都不躲
神名投射
洛基
欺诈之神
万恶之父
他能变作任何模样
男的女的
人的兽的老的少的
传说里他坏事做尽
谎话说绝
骗过诸神
骗过巨人也骗过矮人
这桌假火空盏妄餐都是他摆的
洛基下首坐着五个人
紧挨着高椅的那把椅子上坐着个女人
面具左半是年轻女子的脸
眉眼生得极美
右半却是一张烂了的脸
颧骨从烂处透出来
她头顶上有道半开的大门
门那边黑得化不开
门这边往外淌着冷气
神名投射
海拉
死者女王
亡国看守
神话里洛基是她的父亲
但这父女俩坐在这厅堂里
谁也不看谁
和陌生人差不多
海拉的下首坐着个金发男子
面具亮堂堂的
把满厅的诳火都收拢起来
他头顶上浮着一支槲寄生的小枝
绿生生的结出了几粒白果
神名投射
巴德尔
光明之神
诸神里最受宠爱的那位
火不烧
铁不伤
水不溺毒不噬
刀枪不入
水火不清
诸神里唯一一个谁也碰不着的人
莉莉安每次进来
巴德尔都拿一种看小猫小狗的目光看她
不带恶意也不带善意
巴德尔对面是个高大得吓人的男人
面具做成一张半开着的狼嘴的模样
他坐在那
脖子上手腕上都缠着几道看不见的链子
神名投射
芬里尔
它命中注定要在末日那天挣脱锁链
一口吞了神王
芬里尔旁边那位是个独臂的男人
面具铁灰
方方正正
没什么花样
他坐得笔直
跟个守了一辈子营房的老兵似的
他头顶上方是一柄剑和一只被咬断的手
神名投射
提尔战神也是公理之神
掌着誓言
当年诸神要捆芬里尔
巨狼不肯
提尔便把自己右手伸到它嘴里作保链子捆上了
骗局成了
芬里尔一口咬下他的手
最末一位是个女人
她面具是暗金的
眉眼描得极媚
面前摆着一只浅碟
碟里盛着暗红粘稠的东西
她拿着一根手指头蘸着慢慢往嘴里送
头顶上方浮利件用羽毛织成的披风
还有一串赤金项链
神名投射
弗蕾娅斯
爱司战司巫术的女神同样很不好惹
六把椅子全坐满了
莉莉安一直和同批候补者站在厅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