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8集_寒冬(上)

从他被引进来的第一天起
她就站在这儿
身上罩着幕布
霍洛威女士和她说过这桌子的规矩
这桌上椅子的第七把是虚的
第七是个空着的数候补者们站着的地方
而这些候补者们要把虚的坐成实的
方法有且只有一个
杀
莉莉安已经是个从业者了
只是在这座厅堂里
从业者也好
小精通也罢
没坐进椅子前都只是一道连脸都没人看得清的影子
你挑桌上现成的一位
把他从椅子上拽下来
他空出来的那把就归你了
而那些败下来的
会成为厅顶那片黑暗中的头颅
不论是挑战输了的死者
还是坐席被人拽下来的死者
只要死在这座厅堂里的那颗头就会升上去挂在顶上
挂上去的自然不是装饰品
高椅上那位洛基
还有他下首那位掌着亡国的女王
他们都能从顶上这些头里借力
所以争座位这件事
洛基从不拦着
他还盼着有人争赢了
桌上换一张新面孔
他看个新鲜
输了顶上多一颗头
他添一份力量
霍洛威女士说
有时候他甚至会下场添一把火
在底下撺掇着人动手
一场厮杀完
总有颗头要落到他那张网里去
稳赚不赔的买卖
莉莉安站在角落里
用自己的战术回忆了一遍
她准备挑战巴德尔
挑巴ther 在这座厅堂里跟寻死没什么两样
他那身万物起誓的护身桌上人人都晓得
火不烧铁不伤
水不溺毒不噬
谁也没敢动他的椅子
莉莉安敢
是因为她手里攥着别人没有的东西
霍洛威女士跟这座厅堂里的两位是最早就认得的
正因为有这层关系
信物才会顺着这条线递到她手里
关于巴德
霍洛威女士跟她交了底
首座那位最忌惮的恰恰是这个金灿灿笑呵呵的家伙
一个谁也碰不得的人
坐桌子上那是颗钉子
洛基最擅长设局害人
但水铁火毒都伤不着的人
你拿什么去算计他呢
他坐在那把椅子上攒到现在
已经摸到大精通的边了
真等巴德尔突破大精通
洛基更压不住他了
海拉也烦他
满桌死人归自己收
独独这一个落不进她那扇门里
两位都想把这颗钉子拔了
可都不想自己动手
于是顺着霍洛威女士的线
这任务就交给了一个最不起眼的刚被引进来没几个月的小姑娘
成功了
他们多一颗能借力的好头
少了一个心腹大患
失败了
也不过是顶上再多一颗无关紧要的头
霍洛威女士还跟她讲了最后一句
挑别的座位杀了也是白杀
妇人的指尖点在巴德尔那个名字上
但这一个
你杀了他
坐进他的位子
把他攒下的那一身力量继承
能替你补上一截
补什么莉莉安心里清楚
深渊之道登得快
掉东西也掉得狠
寻常人几十年才掉的暖和味
她这半年里就一样一样地掉
最要命的是
连她的根基都在跟着一寸一寸地朽
而巴德
他是这座厅堂里最完好的一个
万物起誓的无伤之身
诸神里最受宠的那位
水铁火毒都在他身上落不下一点痕迹
光明完整
从未被损过分毫
把这样一身力量继承部分
正好填了她那被深渊蚀空了的根基
这是霍洛威女士替她挑中巴德尔的关键
也是她自己甘愿来做这把刀的原因
一把刀只要还能往前递
那就说明有价值
少女要进行换位战
梅仙急着挑神明
这座厅堂的规则是
挑战前候补者可以先点亮自己的神名
借一缕千百年沉下来的认知给自己添几分力量
可神名是双刃剑
每一个神名都有来路
有光鲜自然也有短处
你把名号亮出来
力量是有了
短处也暴露了
巴德就是现成的例子
他亮了神名
满身的护身亮给所有人看
可那株没人放在眼里的槲寄生也跟着挂在他头顶上
莉莉安要赢这场
不靠借来的力
靠的是她署了名的奇物和那这双手
今晚有人想上位
高椅上
洛基抬抬手
指点向站在角落里的那个影子
旁观了一整个夏天的新人
今晚她很想坐下来
莉莉安朝高椅方向欠欠身
坐下来
得有人让出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