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3集_开学季(下)

一个声音从长廊那头传来
是彭德尔顿
你来得正好
彭德尔顿快步走过来
系里最近忙得脚不沾地了
前线的事吗
前线要封印要得急
男人扫视四周一
发现没有闲人
才压低声音和他解释着
古典学系原来那套太繁琐了
学生要养到能独立设封印
没个四五年下不来
前线等不及
所以呢
系里准备啊
编个速成的版本
彭德尔顿摇摇头
把原来那套繁琐的削了又削
留下最要紧的几样
让半吊子也能照着搭个粗封印
影集已经在交了
还没
彭德尔顿摆摆手
眼下呢
也就是商议偏新教材难得很哦
几位老教授也吵得不可开交
谁也说服不了谁
削太狠呢
封印就不牢
封印不牢啊
搭出来的东西可能比不搭还危险
可上面催得紧呢
风声是先放出来了
叫大家心里有个数
他叹了口气
哎
真要落到课表上啊
怎么也得等过了这个学期
他没再多说
领着李察去办入学手续
帝都大学的预科班眼下课程还照着老章程排
满满当当
上午是给所有预科生的公共课
语言打底
原典精读
散文写作
史学断代
这套东西普通班和特殊班一起上
第一节是拉丁散文写作
讲师在黑板上写下一段阿尔比恩语
要学生当场译成合乎西塞罗笔法的拉丁文
李察有基础
下笔很顺
接着是古希腊文的视译
讲师从修昔底德
荷马里随手掏出一段
不许预习当场翻译
这门李察比拉丁文吃力些
可他底子摆在那儿
又有学识和思辨加成
译得也算稳当
下午特殊班和普通班那少数学生就分开了
一道看不见的玻璃墙落了下来
普通班的学生顺着另一条走廊去上他们的课
特殊班的人被领进皮特里大楼东侧一间没有窗的教室
这一间教室的门是嵌了银线的
进门得在门框某处按一下
那门才会开
墙壁四面都刻着铭文
把整间屋子的以太场压得极低
讲师说这是为了不让屋里讲的东西漏到外面去
下午第一门是铭文学
讲师抱来一摞拓本往讲台上一摊
让学生当场断代
断代不是给古董标个年份
讲师把那摞拓本一张张分下去
一处封印是哪个时代搭的
决定了它会怎么老化
会从哪个转点先松
你断错了代
往后去维护它
可能正好把它给捅破了
李察接过一张大本
想起惠德康姆那十二根边界石
第二门是仪式语
对对对
你们去翻翻公开发行的弥撒书
讲师把厚厚的国教礼拜仪式用语汇编往桌上一搁
这些词最早都是从一脉一脉的封印驱魔归眠仪式里抠出来的
教会把它们裹上圣徒的皮
传了几百年
真东西没变
他在黑板上写下一行拉丁文
以圣父圣子圣灵之名
这一句听的是悼词和他真正的骨价
是归眠仪式里的三重确认
圣父圣子圣灵对应的是判子里那三道挂钩
第三门是帷幕动力学导论
教材就是霍尔丹那本帷幕动力学导论
李察早就背得滚瓜烂熟了
讲师讲的却比书上深
书上写的是和平时候的模型
已经有些过时了
本来还有两派争执
现在都不用吵了
讲师把那书本合上
在黑板上画着曲线
仗一打旧大陆各处的薄弱点涨得比模型快得多
死的人多
死气又死气
薄弱点一处接一处地肥起来
你们将来下到外勤
手里那本封印维护手册全都得更新
开课第一周
那张速成版的课表始终没落下来
只是讲师们上课多了点心不在焉
李察的目光落到了过道另一头
凯瑟琳坐在那儿
红头发垂着
正低头看一份拓本
李察这阵子留着心反复看她
可什么也没看出来
凯瑟琳还是那个凯瑟琳
冷淡干脆
做事利落
和研修时没什么两样
她应对那些贵族子弟分寸拿捏得稳稳的
看不出半点非得扯平的躁动
李察不动声色把视线移开
重新落回手里那道铭文
上课间
蒙塔古找到李察
威廉姆斯
金发青年在他旁边空位坐下
蒙达古俩人之间没什么客套
研修那一个月加上博物馆那两夜
彼此也算熟了
蒙达古的声音不高
前线那边越打越凶了
我家也有两个去世了
李察目光朝他看过去
哪辈的
堂叔还有一个表兄
都是猎手
连尸首都没运回来
蒙达古说这些的时候
脸上并没有太多悲伤
我家这样的都要往里填人
别家就更不必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