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5集_不只是茶?(下)

到了九月
菲利普斯又准备溜回帝都大学
提前给李察打电话让他等着
李察站在树下
先听到的是声音
一阵突突的轰鸣从皮特里大楼后那条小路传来
喘着粗气把梧桐上的麻雀全惊飞了
一辆敞篷汽车歪歪扭扭开进来
黄铜车灯在秋阳下亮得晃眼
排气管后拖着一排黑烟
车停稳
引擎还抖了两下才肯熄火
菲利普斯从驾驶座上跳下
摘了风镜
头发被风吹得支棱起来
我爸的车
他拍了拍滚烫的引擎盖
上个月去乡下打松鸡回程顺手开过来了
半路熄了三回火
城西那条坡我下来推了一段
累得直喘
皇家学院没车送吗
哪有什么车啊
菲利普斯弯腰从后座拎出一只柳条篮
那帮老头巴不得我们走路
说走路磨性子
他在树荫里一片干草地上坐下
把篮子打开
里面就一把茶壶两只杯子
李察看着那把壶
说不上是什么名家手笔
釉色发暗
壶嘴还磕过一小块
看着有点年头了
姓陶的老相识
菲利布斯把壶往草地上一搁
用了七八年了
他没往壶里放茶叶
也没倒水
手指在壶身上摩挲一下
贴下来朝杯子一倒
一股琥珀色的茶汤淌了出来
热气腾腾
李察的灵视早就开着
他看清楚了
那把壶认了菲利普斯当主人
正源源不断往外渗
查
你署名了
也就这几个月的事
菲利普斯把倒好的一杯推过来
就用的这个壶
李察端起抿了一口
是大吉岭
比皇家大酒店的还正
猎手是刀
隐秘者是网
菲利布斯也给自己倒了一杯
端到鼻子底下闻了闻
轮到我是一把茶壶
茶水取之不齐
具体能出什么茶
要什么有什么
大吉岭
阿萨姆
锡兰喝一辈子不带重样的
李察听着这话
眼珠子转了转
存心想逗逗这家伙
大吉岭没味儿
我要一杯蜂蜜柚子茶
菲利普斯端着杯子的手停在半空
蜂蜜柚子茶
他斜眼瞥过来
一脸看叛徒的表情
菲利姆斯
我算是看走眼了
这么一把好壶到你嘴里就配出那种发腻的小甜水
怎么
出不来啊
出得来出得来
菲利布斯把空杯往草地上一墩
懒得跟他争
我不跟你这种没品味的人理论
他重新提起壶朝杯里倒
淌出的茶汤颜色淡了几分
泛着点淡黄
一股甜香飘了出来
柚子里的酸压着蜂蜜
底下还有茶味托着
李察端起来将信将疑地尝了一口
真是蜂蜜柚子茶呀
甜度还掌握得恰到好处
甜而不腻
他盯着那把磕了嘴的旧壶看了半天
居然真出来了
我骗你干什么
菲利布斯重新给自己换回大吉岭
一脸的嫌弃
射的冷的浓的淡的
你心里想什么它就出什么
我到现在没试出来个边界
李察捧着那杯柚子茶
脑子转得飞快
菲利普斯
你这壶要什么出什么吗
那它出来的是不是只能是茶呀
你这话什么意思啊
我是说它能不能出别的液体
菲利普斯被问住了
挠挠头
没试过
我又不想喝别的
你想想看啊
李察凑近了些
你这壶能凭空造出蜂蜜柚子茶来
火候糖配比还恰到好处
它生产的并不是水
是一种调配好的有滋味的液体
那要是它生产出来的不光有滋味
还有别的效果呢
菲利布斯端着茶的手慢慢放下来
也是说
咱们这行最缺的是什么
深层以太凝液或者高浓度的炼金转化液
帝都内部拍卖会上小小一瓶就是天价
稀缺是因为产量少
一年到头也没多少
你这壶是源源不断地往外出
李察的指尖点点那把壶
一壶接一壶喝不完
氧
菲利普斯的眼睛慢慢睁大了
你的意思是
要是哪天我这壶蜕变到一定程度
理能出的就不止是茶了
它能出有增益的液体
李察接了下去
稳定的
源源不断的
两个人对视了一下
草地上一时没人说话
只有那壶嘴还冒着热气
那可就
菲利普斯咽了口唾沫
用处太大了
别人的以太凝液是从帷幕深处一滴一滴的析出来
攒一年也就那么几瓶
但你这壶要真能出
那就是开了个永远见不到底的井
一壶一壶地往外倒
菲利普斯自己也被这念头唬住了
前线那些缺命缺红了眼的猎手得排着队来救我
别说前线了
你自己家族怕是也要把你供起来
菲利普斯捧起那把壶翻来覆去的看了好半天
不过他把壶搁回草地上泄了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