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_要封城了(一)

沈楠还想说什么
忽然听到嗡得一声
她立刻扭头看向城中最高的地方
那没有人
只有一口大钟悬在梁上
铜锈斑驳
程怀安为她解释
那是钟鼓楼平时从来不叫
只有城破或火警石台明许是今天风大
吹得钟绳晃来晃去
让绳头的铜锤撞在了钟壁上
这才发出动静来
沈楠不适的揉了揉耳朵
哎呀
这声音
那一声闷响像一声低沉的呻吟
从高处散开
洒遍了全城
叫人心里越发压抑
城里的人听见了
都匆匆抬头看了一眼
又迅速的低下头去
脚步不自觉地快了起来
没有人跑
没有人喊
也没有人打砸
没有抢掠
但每一个人都紧绷着
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松手
也不知道箭会射向哪里
城外流名的群中
有一个孩子忽然唱起了歌
那歌没有调子
断断续续的
像是村子里哄孩子睡觉的童谣
又像是叫花子讨饭时瞎编的顺口溜
反反复复就几句
听不清词儿
那声音细细的
嫩嫩的
穿透了风声
穿透了城墙
飘进了城里
城里的人听见了
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那不是歌声
那是一只幼兽在旷野上发出寻找同类的哀鸣
程怀面色变了
怕是要全城戒严了
咱们尽快离开
之后也不要再来了
沈楠嘟囔了一句
想来也进不来了
城门肯定要关的
这是防止流民暴乱最简单有效的法子
只要把那些不稳定的因素彻底隔绝在外
县衙和城防营的压力就会大大减小
他们仅负责城里的百姓
维持秩序还是没问题的
若还想两头兼顾
则会被拖垮
程怀安目含忧急
等回去之后把围墙再加高一米
衙门一旦放弃流民
他们就会彻底沦为饥饿的狼
为了活着便只能冲击周围的村子
沈楠拽着他的胳膊步子加快
同时提高了警惕
行
这事你安排
家里还有些银子
正好趁此机会散给村民
也省的他们总眼红咱家
程怀安尽量跟上她的脚步
我也这么想
门窗也得更换
还有其他防御的措施
能安排上的都安排上
只要来的不是正规军
咱们就不怕
俩人小声商量着一路疾走
先去了安和堂谈生意
因为时间紧急
程怀安原想着要深度合作一下
如今只能简单粗暴的买卖了
姚掌柜亦然
如今城里乱糟糟的
他们药铺也受到了很大影响
不少药材断了却运不进来
给病人看诊时都有些心惊胆颤的生怕被抢
哪还有心思再说别的呢
不过他对俩人的态度还是很热情
见到名为酒精的东西也十分感兴趣
只说等先在病人身上试过
若确实有效
再去桃源村找他们谈下一步
两人谈的是候
李大夫就陪着沈楠说宋宗宝的病情
那位少爷已经回家了
离开时情况已然稳定
只当天发了低热
喝了两幅药便退了
缝合的伤口也没有出现红肿等不良的症状
俩人离开时留下的那一小罐酒精棉球没要银子
沈楠让李大夫给开了些治疗常见病的药
李大夫实在是太尽心了
见程怀面色不好
还主动给他把脉
然后开了十天的补药
直到走远了
程怀安还红着脸
沈楠见状忍不住调侃
又不是纯古人
就那么几句话
你领啥
不就是李大夫叮嘱他禁房事吗
修身养性嘛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身体虚弱是纵欲无度导致的呢
她在边上听着都没为此尴尬
你不懂
事关某方面的尊严
就是现代的男人也没几个能坦荡应对
而那李大夫就差明言说他肾虚了
还是当着沈楠的面
无异于将他公开处刑
沈楠笑起来
要不我现在回去给你证明你很厉害
毕竟咱们七个儿女呢
那都是最直接有力的证据
你点不虚还很强
说着她作势要回去
程怀听的是面皮都发烫了
一把抓住她的手低声哀求
哀呀 姑奶奶
快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