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_兄弟争吵(一)

怀安
我大哥那边你要真不追究
那我就过去说一声
宽了他的心
让他踏实走了
程怀不紧不慢的系着大氅的带子
寒风迎面扑来
把眼底残存的酒意吹散了几分
他抬起头
语气淡然
你让他安心走他的
我忙着呢
没空记那些琐碎事
往后井水不犯河水
各自安好便是
孙兴盛听了愣了一瞬
随即苦笑起来
那笑里带着说不清的滋味
像是松了口气
又像是怅然若失
程怀安安郑
郑村长了孙孙院院沿沿着冻硬的村道往回走
走到岔路口时
郑村长拍了拍程怀安的胳膊
语气里带着长者特有的慈和白安呐
你在外头好好干
村里有我盯着呢
甭操心
明珠那丫头这些日子的模样我都看在眼里了
是个能成事的好苗子
他笑了笑
眼角的皱纹在日头下舒展开来
哎呀
你家这几个孩子往后是个顶个的出息呀
一准差不了
你呀
等着享福吧
往后还要劳您多费心看顾着
程怀安说了几句场面话
跟郑村长道了别
转身往自家院子走去
孙兴盛也借着酒意顶着寒风往大哥家里走去
俩家离得不远
盏茶功夫便到了
孙兴盛推开院门的时候
听见堂屋里传来大哥的骂声
隔着门板听着不真切
隐约像是训斥大嫂什么东西没放对地方
他在院子里站了一站
搓了搓冻僵的脸
深吸口气推门进去
孙兴旺正坐在堂屋的八仙桌旁盯着自己那只废了的右手
脸色阴沉沉的
余光瞥见兄弟进来
眼皮抬了一下又落了回去
语气不冷不热
这大冷天的跑我这儿来干什么呀
大哥
孙兴盛忽略了他的冷淡
斟酌着措辞道
我来跟你说个事
怀安那边他亲口说了
过去的事就不追究了
你安心走你的
以后用不着躲躲藏藏的
堂屋里静了一瞬
隔壁灶间传来洗衣服的水声
哗啦哗啦的
显得这安静格外的扎耳
孙兴旺慢慢抬起头来
盯着弟弟的脸看了好一会儿
嘴角扯出了一个笑
那笑冷飕飕的
也彻底撕开了那层兄友弟恭的伪善
老二
你这话什么意思
孙兴盛心头一紧
就知道要坏事儿了
他缩着手硬着头皮尽量温和的解释
大哥
我就是来传个话
怀安说了
你离开后你们井水不犯河水
我犯他什么河水了
孙兴盛噌的站了起来
椅子的腿在地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尖响
他个子不高
曾经微胖的身形如今瘦了一大圈
颧骨都凸了出来
这会儿瞪起眼显得尤其的狰狞可怖
你把话给我说清楚
我孙兴旺做什么了
嗯
他程怀安算什么东西
值得你这么上赶着替他说话
大哥
孙兴盛往后退了半步
一个劲儿的摆手否认
你别瞎想
怀安就是让我带句话
带话儿
孙兴旺几步跨到他的跟前
抬起手戳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是我亲弟弟
你替他带话啊
他程怀安给了你什么好处
是给了银子还是娶了官位呀
让你这么巴结他
此刻孙兴盛酒意全醒了
一双手攥成了拳头又松开
他深吸一口气
压着嗓子道耐心的解释
大哥
你别把话说得这么难听
怀安是答应帮志荣送进城防营
可那是给了咱家孩子一条出路啊
我知他个情
怎么就成巴结了
再说了
你干的那些事儿
我干什么事了
孙兴旺嗓门陡然拔高
额头上的青筋都蹦了出来
面色因激动而涨得通红
你倒说说看
我孙兴旺做了什么亏心事啊
啊
他姓程的己在外面惹了仇家
怨得了谁谁
他得罪了行脚帮的人
人家报复他那是他活该
他被人下黑手
那是他命里有这一劫
凭
凭么往我头上扣屎盆子
灶间的水声停了
院子里死寂沉沉的
孙大壮和孙二壮兄弟俩守在门外
面面相觑
抬起手想进去劝一劝他
想到什么又缩了回来
低着头各自琢磨着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