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_兄弟争吵(二)

屋内
孙兴盛梗着脖子
腮帮子咬得死紧
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大哥
你摸着良心说
程怀安剿匪第一天就被人围住下黑手
消息到底是谁递出去的
那些山里的悍匪跟程怀安无冤无仇的
为什么偏偏针对他
还有他们出行的时间线路
到底又是谁在背后递了话
大哥
志荣差点死在那一场仗里呀
我不是傻子
你以为我真看不出来吗
看出来你拿出证据
孙兴旺一巴掌拍在了桌面上
把茶碗都震倒了
你有种就去官府告我
去族里告我
空口白牙的
凭你一张嘴就想泼脏水定我的罪啊
做梦
孙兴盛被这话是堵得胸口发疼
证据他确实没有
但蛛丝马迹都指向大哥
他也上心查过
却查不出能说服族人的铁证
这也是他始终没能摆出族规来发落大哥的原因啊
没有吧
孙兴旺冷笑了一声
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
他缓步踱回到桌边坐下
语气讥讽
老二
我倒要问问你
咱俩是一个娘胎里爬出来的啊
老爷子走的时候怎么说的啊
兄弟齐心其利断金啊
可你倒好
这村里出了个能人
你就巴巴的贴上去
把亲大哥丢在一边
丝毫不顾及我的感受
志荣受了伤你怨我
他没出息你也怨我
这族里跟程老三关系不睦
你更是觉得是我一手造成的
啊哈
呵什么脏的臭的都往我头上泼呀
啊
你干干净净置身事外
哎
你这弟弟当的是真行啊啊
眼里只有利益
完全不替我着想啊
真是好好好
孙兴盛张了张嘴
我怎么没替你着想过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望着大哥那张消瘦而执拗的脸
忽然觉得陌生得紧
曾经的孙兴旺一脸精明相
却总喜欢眯着眼笑
学王地主的做派
觉得那样像个老爷
能叫人高看一眼
殊不知只是不伦不类东施效颦罢了
但好歹脸上有肉
还勉强有几分富态
然而此刻那些都成了过往云烟
和眼前这张刻薄冷硬的脸竟怎么也叠不到一块儿去
孙兴盛沉默了许久
终于低声道
大哥
我今天来不是跟你吵架的
怀安那话是真的
他不追究了
你安心走就是了
以后你在县城过你的日子
我们在村里过我们的日子
咱都好好的
别再折腾了行吧
哈
孙兴旺嗤笑了声
这些话他一个字都不信
你现在说得好听
不追究
哼
去他的不追究
他程怀安宽宏大量是正人君子
我孙兴旺就是那丧家之犬是吧
他盯着孙兴盛的眼睛
一字一字的道
老二
你给我听好了
我孙兴旺行得正坐得直
没做过一件亏心事儿
你们爱怎么想就怎么想
我不稀罕
程老三施舍的
什么不追究啊
他算老几呀
他也配说不追究我
我可去他的吧
真以为当了个芝麻小官就抖起来了
在那些真正靠科举取中的进士老爷面前
他算个屁呀
我呸
孙兴盛木然听着
望着大哥那双激动而充血的眼睛
忽然就累了
那些想争辩的话
想翻出来的旧账
想讲明白的道理
全都沉甸甸的坠进了肚子里
怎么也提不上来
他僵硬的转过身
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大哥
你非要这么说
那就这么说吧
地想卖了就卖了吧
想搬去县城也都随你
以后多保重
说完
他再没迟疑
拉开屋门走进了腊月的寒风里
身后传来大哥的骂声
断断续续的都是白眼狼
吃里扒外之类的字眼
孙兴盛苦笑了声
这一刻说不出的身心疲惫
还有无力回天的绝望
刚走出院子
孙大壮急切的追了出来
二叔
孙兴盛顿住步子
拿袖子擦了把脸
如果追出来的是二壮
他就啥也不说了
见是还能抢救一下的大侄子
终究忍不住又推心置腹的说了几句
大壮
好好劝劝你爹
别再犯罪了
今时不同往日
程怀安是官身了
咱们得罪不起
孙大壮闻言嘴里发苦
他说 我劝了
早就劝过了
可他不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