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_饭桌上的温馨

她把斩成块的狼肉倒进去先焯去血沫腥
换了清水重新煮
拍几块葱姜丢下锅
末了不忘捏一小把香料给扔进去
不然狼肉那股子腥膻味儿根本咽不下去
灶膛里的火苗舔着锅底儿噗噗地吐着热气
不多时院子里便漫出了一股浓郁醇厚的肉香
裹着香料的气息顺着冬风直往人鼻子里钻
又暖又实
把人身上的寒气一点点的往外挤
宝珠和玉珠围着锅沿直吸溜口水
一声接着一声问
嗯 大姐
肉肉什么时候熟呀
小四郎搁在旁边的摇篮里手舞足蹈的咿呀乱叫
像是也被那香气勾得等不及了
院子里几个人同时被香味催得更快了几分
全家老小一块忙活
脚步声
说话声
刀剁案板的闷响混在一起
热热闹闹的搅在一块儿
把腊月里那股子清冷冲了个干干净净
天色渐暗
最后一抹余晖被山脊吞没时
程怀安和大郎推开了院门
两人刚踏进门槛
就被满院子的狼皮惊得是双双顿了一步
木架上一张张摊开的皮子毛茬在暮色里泛着油润的光
槐树下倒挂的肉块已经分割得整整齐齐
血水收干后泛着新鲜的暗红
紧接着那股子浓白滚烫的肉香像只无形的手迎面扑上来
裹住了两人一身的风尘和寒气
爷俩对视了一眼
加快了脚步
程怀安先跟正蹲在地上收拾刀案的郑村长寒暄了几句
道了声辛苦
这才转向槐树下正埋头处理最后一张狼皮的沈楠
见她毫发无伤
他嘴角不由微微挑起
眼底掺了点笑意
这是进山超乐狼窝误打误撞罢了
沈楠在围裙上
擦了擦手上的油渍
把事儿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怎么在山上听见动静
怎么循声摸过去搭了把手
又怎么和邱武一道下山
她讲得轻描淡写
手里的活计也没停
可程怀听着听着
脸色便一寸寸的沉凝下来
他转头看向墙角
邱武正蹲在那儿收拾剥皮用的刀具
脊背弯成了一张弓
肩上的绷带在暮色里白得扎眼
程三哥
邱武察觉到视线
抬了抬眼皮
他唤了声
程三哥便又低下眼去继续忙活
程怀安走过来在他那条好肩膀上拍了拍
关切的问
伤的如何
邱武动作滞了滞
难得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已经处理过了
不碍事三哥
陈桓点了点头
这才转身迈进灶房
灶台上的大陶锅还盖着盖
沿缝里噗噗的往外冒着热气儿
他伸手掀开锅盖
一团白雾裹着浓烈的肉香炸开来
熏得他眯了眯眼
汤汁儿已经炖成了浓白的乳色
肉块酥烂脱骨
骨头与肉之间只剩一层薄薄的筋膜连着
筷子尖轻轻一戳便能通透
他嗅了嗅
转身从橱柜里取出了一只大海碗
连汤带肉捞了满满一碗
又拿了个小瓦罐灌了半罐浓汤进去
明珠抱着小四郎凑过来看
爹
您这是送哪儿去啊
老宅那边
家里打到狼的事瞒不住
那该有的礼数就不能少
程怀掂了掂碗里的分量
觉得有些薄
又添了两块带骨的肉进去
这才端稳了往外走
大郎二话不说跟出去
提着瓦罐父子俩一前一后出了院门
给老宅送了一碗后
爷俩又拐去了族中几位长辈家里各送了一份
程怀做事向来周到
每送一家都不止是递肉
还附上了几句软话
话说入冬天寒了
诸位叔伯保重身子
等手头事忙完了便登门拜望
几位长辈推让半晌才肯收下
个个端着碗送到门口
连声道谢
目送了他父子俩的背影在巷子尽头消失
才转身回去
回来的路上
程怀安又去作坊那边走了一趟
村民们正收着工具准备散工
见他亲自来了
纷纷停下手里的活儿
程怀安让大郎把提来的狼肉分下去
每家两斤
油纸包得方方正正
这是我娘子和邱武进山打的
这些日子大伙都辛苦了
拿回去添个菜
村民们先是愣住
竟然眉开眼笑
七嘴八舌的道谢
捧着油纸包好的肉块三三两两的散了
有人走出十几步了还回头喊
程大人
替我谢谢你媳妇儿
程怀笑着应了一声
等父子俩回到院里
天已经黑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