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_不死心(二)

走近一看
认出是程家二房的姚荷花
心里先打了个出
姚荷花一瞧见她
脸上立刻堆出笑来
三步并作两步迎上去
殷切的道
赵家嫂子
可算是等着你了
有桩好事儿想跟你说道说道
赵大牛他娘是个精明人
一眼便看穿了来意
嘴角微微一提
客气却不热络的将人让进院子
不多时
堂屋里便传出姚荷花高一阵低一阵的说笑声混着
赵大牛他娘不咸不淡的应和
像一锅煮不沸的温水
约没半个时辰
姚荷花从赵家出来时
脸上的笑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了
赵家嫂子话里话外回得滴水不漏
这事儿啊
得看大牛自己的意思
我们做长辈的也不好太做主
姑娘是好姑娘
就是还得看看八字合不合
每一句都客气
每一句都没落地
姚荷花走在回家的路上
冷风呼呼的灌进领口
她缩了缩脖子
把篮子夹在腋下
脸色阴得能拧出水来
她觉得今日受的窝囊气比过去一年攒的都多
可偏偏这股气她从沈楠那里讨不回来
从赵家那里也讨不回来
只好在心里来回反刍
越嚼越酸
最后全化作一句压低了嗓子的咒骂
我那两个外甥女总有一天嫁得比你们谁都好
等着瞧吧
北风在身后尖利的刮着
姚荷花冻的哆哆嗦嗦
迈进自家院门时
院子里冷冷清清
她重重哼了声
拎着没送出去的鸡蛋和布料掀帘进了屋
程如兰原本歪在炕沿上纳鞋底儿
听见动静立刻直起身
一双眼睛迫不及待的盯着过来
可瞧见他娘那副阴沉的脸色
她心便往下沉了沉
那声如何咽在了喉咙里
半晌才颤着问出声
娘
赵家怎么说
姚荷花烦躁的往炕上一躺
不甘的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儿
没成
程如兰的眼眶说红就红了
鞋底子被她攥得变了形
怎么会没成呢
他娘
他娘不是挺好说话的吗
您提的是表姐那般好的姑娘
她好说话
姚荷花嗤笑了一声
噌的从炕上坐起来
哼
她就是个老狐狸
嘴上说句客气
实则一句瓷实话都没有
什么得看大牛自己意思
什么八字不合的
哼 我呸
当初她们家穷的叮当响
三天饿九顿
这会就倒摆起谱来了
她越说越气
一拍炕沿
咬牙切齿的道
哼
我就知道都怪你三婶
她若肯亲口开这个口
赵家敢拿八字来搪塞
赵大牛他娘巴结她还来不及呢
偏她端着死活不肯帮衬你表姐
我看她就是怕咱们二房将来好起来
压过她三房的风头
这话像是根引线
恰恰点在了程如兰心里那簇早已埋下的火苗上
她垂下眼帘
捻着手里的麻线幽幽叹了口气儿
声音里带着哭腔
娘说得是
朴姐是攀上赵家或者郑家
往后年节里割肉送粮的
能忘得了您这天线的媒人么
赵大牛和郑明启都是有本事的
将来若真能当个武官
守信也能有个靠山
咱们家守信的学问那么好
日日苦读连家都顾不上回
夫子也夸他有天分
就缺个贵人提携了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
拿帕子按了按眼角
遮掩住嘴角一闪而过的弧度
声音却愈发的哀婉
三婶怎能就这般铁石心肠
明明是她一句话的事
却偏要瞧着我们着急
娘
您说她是不是就盼着咱们二房永远矮她一截
好显出她的本事
姚荷花被她这番话刺激的气血翻涌
想起沈楠那副不咸不淡的眉眼
想起程婆子那天警告她时冷冷的眼神
几乎要把牙给咬碎了
可随即她又想起程婆子在老宅说一不二的威势
那股火气便滞在了胸口
发不出也咽不下
程如兰见她面色松动
立刻凑近了些
声音压得低低的
带着几分试探和哀求
娘
要不您去求求奶奶
虽然分家了
可三婶到底也得敬着她几分
若是奶奶发了话
让三婶以程家老宅的名义去赵家提亲
赵家还敢拿乱七八糟的借口来推搪么
这事若成了
说到底也是咱们程家的体面
表姐嫁得好
往后走动起来得益的是整个程家
奶奶不会不明白这个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