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_明珠的成长(一)

对了
王县丞那人上回他已打过照面
见人三分笑
话从嘴里出来时裹着一层蜜
是县衙里出了名的老好人
可程怀安在城防营见过太多这种人
越是面上和和气气的
背地里递起刀来越比明火执仗的恶贼利落三分
爹
是不是又出什么事了
大郎坐在车厢暗处
身子探过来
声音压得很低
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程怀没有瞒他
把这几日的事儿拣紧要的说了
从递册子扣下许平川
再到魏青探来的口风
说完
他抬手按住大郎的口风
近日切记要更谨慎些
别落单
除了我和邱武来找你
任何人传话你都别应
大郎重重点头
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爹
您也要当心
程怀安扯了扯嘴角
笑得勉强
放心
他们轻易不敢动我
嗯
许平川动不了他
是因为他在城防营有差事
是韩将军眼皮子底下的人
可家里人不一样
那是他的逆鳞
也是旁人一捏就准的七寸
还有作坊
王家宋家与作坊的生意往来若被人从中做手脚
再有王县丞徇私枉法
一纸诉状递上去便能让他栽个大跟头
更不必提明珠了
一个女子抛头露面操持买卖
光牝鸡司晨四个字传到乡间
就够掀起一场口诛笔伐的浪
马车停在院门口时
天已黑透了
程怀推门进去
院子里静得只听见灶房传出炭火劈泼的细响
一豆灯光从布帘的缝隙漏出来
暖黄的一小片
他掀帘进去
热气裹着饭菜香扑面而来
明珠正蹲在灶前
一手握着火钳拨弄炭火
侧脸被火光映得是忽明忽暗
听见动静她忙起身
围裙上沾着的草灰扑簌簌的往下落
爹
您可算回来了
饭菜还在锅里热着呢
程怀安没有接话
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
你娘呢
二郎郎妹妹们呢
明珠把火钳靠在灶边
笑着回道
二郎今日去了王伯父家玩
下午王家小厮传话来
说今晚就跟三郎挤一处睡了
程怀安顿时了然
王地主那个嫡次子王铮比二郎大一岁
不好读书
偏喜欢跟着王长庚舞枪弄棒
跟二郎一见如故
两人凑一起有说不完的话
相处没几日就比异父异母的亲兄弟还亲
二郎心大
住在王家半点不拿自己当外人
为此沈楠还特意点拨过王铮的箭术
人情世故嘛
总得有来有往
明珠又道
宝珠和玉珠熬不住
吃过饭早早就歇下了
娘哄着四郎也躺了
她这几日身上不利索
程怀安点了点头
沈楠的月事来了
每次都折腾得厉害
人也烦躁
他这几日是提心吊胆
生怕哪句话说不对惹她不痛快
她是真敢动手的
明珠把饭菜摆上桌
两副碗筷搁得是齐齐整整
爹 大郎 快吃吧
灶上烧着热水
等下洗漱了早些歇着
程怀安坐下端起碗喝了几口粥
温热从喉咙一路烫到胃里
绷了一路的神经才终于松了半寸
他偏头看向明珠
语气随意得问
作坊里这两天可有什么不寻常的事
明珠闻言怔了一下
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神色肉眼可见的认真起来
爹
出什么事了
程怀沉默了一瞬
他不想瞒
她也瞒不住
明珠心思细
自从打理作坊后越发练出了眼力
他脸上但凡多一丝凝重
她便能从蛛丝马迹里把前因后果拼个七七八八
与其让她夜里翻来覆去地猜
不如摊开了说
他把这几日的事儿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从那晚遇伏到递册子给韩将军彻查
再到魏青带来的消息
末了道
许平川是一定会被钉死的
翻不了身
但他背后那个许平洲
光凭我拿出来的那本账本还扳不倒他顿了顿
指尖在桌沿轻轻敲了一下
扳不倒他就要报复
王建丞跟许家有来往
许平洲十有八九会拿作坊做文章
明珠听完
脸上没有半点波澜
只轻轻哦了声
像是听人在说今日集市上的菜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