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_查许平安
我舅舅动作快
今儿下午把许平川叫醒问了话
魏青坐在桌边
顺手抄起程怀安倒的茶灌了一口
许平川倒是沉得住气
整天在军营里该干什么干什么
跟你打照面时那张脸笑得分毫不差
但是
他放下茶碗
食指在桌上敲了敲
他背地肯定有所防范
那王八蛋精着呢
稍微有点风吹草动他就疑神疑鬼的让人去查
昨晚许平川散了值就没回家
而是去了一趟东街的酒肆
程怀眉心微动
上回你撞见他接头的那家
就是那家
这回我没跟丢
魏青眼里闪过了一丝猎手捕到猎物时的锋芒
他在里头坐了半个时辰
出来时换了件衣裳
腰间鼓了一截
程怀安没说话
等他继续
魏青凑近了些
声音压得更低
我让人摸进去看了那间雅间的窗户从里面糊了层厚纸
瞧不见里头
但我的人听见摔杯子的动静
还听见许平川尿了句
他顿了一下
一字一句的往外吐
他们要翻就让他们翻
只要账房里的那些账册还在我手里
就翻不出天去
闻言
程怀安沉默了片刻
拧着眉头问
账房
他说的哪个账房
应该是营缮所的账房
这事你比我清楚
之前这儿分管不严
廖所正年纪大了动不动就请病假
周勇那人喜钻营
哪有好处往哪儿钻
而我舅舅的心思也不在上面
才让许许川钻了不少空子
那账房都快成筛子了
魏青往后一靠
椅背发出吱呀一声
也就是碰上你不去许家的势
才敢把这件事摆到明面上
但许家是真不好惹
要是好对付
老子早几年就把许平山那小子收拾了
还能留他蹦跶到现在
那兄弟俩有底气也有依仗
在城防营这些年经手的银子堆起来能把人淹死
可不是区区七百两
若是真有旁的账册
也有备份藏在了别处
那便不是韩将军这一查就能翻干净的
程怀安替他把话说完
魏青点了点头
面儿上那层嬉笑彻底褪尽了
他盯着程怀安看了一会
忽然问
你那本册子上记的东西
足以把许平川钉死吗
程怀安没有立刻回答
他垂下眼
脑海里将那本册子从头到尾翻了一遍
每一笔数字
每一处疑点
每一条被他小心勾连起来的线索
像棋盘上的棋子般错落排开
钉死许平川绰绰有余
他抬起头来
语气平得像一池静水
但要拽出他身后那些人
份量还不够
魏青闻言咧嘴笑了
那笑容里有种见猎心喜的意味
他伸手拍了拍程怀安的肩膀
力道不轻不重
哎
够不够的边查边添嘛
许平川藏着掖着的东西
未必只有他一个人找得到
再说现在抓了他
再硬的嘴老子也能一点点儿给他撬开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骨头咔吧响了几声
呀 行了
滚回去吧
我也得走了
出来太久我舅怕是又要念叨
他往门口走了两步
又回过头来
像是想起了什么
随意似的补了一句
啊 对了
你家里人这两天出入可当心些
你动了许平川
就是打了许家的脸
许平洲最好面
但不会善罢甘休
他明面上动不了你
保不齐从旁的地方伸手
王县丞私底下跟他有来往
保不齐愿意当那把刀
魏青说完这句
没等程怀安回应
一掀门帘便没入了暮色里
程怀独自坐在椅子里闭目沉思
魏青的最后一句话像是一粒石子投入了水里
涟漪一圈一圈的荡开
迟迟不散
他又坐了一会儿
才吹熄了灯
披上大氅出了门
魏青说的没错
许平川若是被逼到墙角
最锋利的那口牙未必会朝韩将军咬过来
而是冲他这个揭开贪墨丑闻的始作俑者
程怀直到坐上马车还在暗暗琢磨
将接下来几日的步子在心里又铺排了一遍
唯恐有疏漏之处
马车辘辘碾过青石板
轮轴每转一圈
像是在陈桓心里碾下了一道辙
出了城门
他闭眼靠在车壁上
指尖无意识的叩着膝盖
扎奏越来越密
魏青那句王县丞私底下跟许平州有来往
像一根浸了锈的细刺
扎进肉里不深
却怎么拔都拔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