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_闹事的(二)

我的好的
无非是扯了个幌子来闹
逼你花钱消灾
店家但凡怕事儿
几十文几百文便打发了
可今日这出戏来得太巧了
薛金山接了许平洲的刀子
这把刀刚出鞘
头一刀就砍在了宋家酒楼的门口
这不是冲酒楼来的
是冲他程怀安来的
赵掌柜不知什么时候挤在了他的身边
扯了扯他的袖子
低声道
哎 程大人
要不给点钱打发了吧
啊
闹大了对买卖不好
这些人呐
赖得很
扯皮上十天半拉月
客人都跑光了
程怀安摇了摇头
他转向秃头汉子
语气平平却透着不容商量
走吧
老太太在哪个医馆
我先跟你去对质
把大夫叫上当着面说清楚
秃头汉子这下是彻底僵住了
他哪有什么老太太啊
昨晚收了薛家小厮的二两银子
让他今早来闹一出
原想着酒掌柜怕事儿
赔个百八十文就走人了事儿
谁知道撞上这么个油盐不进的硬茬子
还要拉他去县衙
他喉结动了动
嘴张了两回都没吐出字儿来
最后冲身后两人使了个眼色
含含糊糊的骂了两句
哼
你等着
便扭头挤开人群往外走
眨眼工夫转过街角就不见了
围观的人群哄笑了一阵
见没戏可看也渐渐散了
小伙计蹲在地上
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
一声不吭的把滚在泥水里的豆干一块块的捡起来
袖口破得像烂布条
露出的胳膊上擦破了一大片皮
陈嬛蹲下来跟他一块儿捡
酱色的豆干上沾了泥
他拿袖子擦了擦才放进纸包里
一块两块
动作不紧不慢
小伙计吸了吸鼻子
揉着青肿的脸颊瓮声道
臭男人
多亏您来了
那几个人凶得很
说不赔钱就不让走
我说啥好话他们也不听
一拳的就把我撂到地上了
程怀安把最后一块豆干递给他
又从袖子里掏出了一块碎银子
回去拿药酒擦擦
今儿不必上工了
歇一天
小伙计接过碎银子
顿时破涕为笑
千万谢的抱着豆干走了
赵掌柜松了口气儿
也连声道谢
程怀安只是摆摆手
目光却越过赵掌柜的肩头
望向街角方才秃头消失的方向
心里比方才更沉了几分
薛金山派来的这拨人是探路的石子
今日闹砸了
明天还会换着花样
泼皮堵门
造谣生事
截货断供
买通县衙里的小吏来找茬儿
甚至往货里掺东西再回头讹人
这些手段一桩桩轮着上
他能挡一回两回
挡不住十回八回
宋家酒楼的买卖有赵掌柜顶着
可作坊的货要往各处送
薛家若是在路上动手脚
防不胜防
他得比薛金山快一步
程怀
拢紧大氅
带着邱武穿过渐渐稀疏的街面
往营缮所走
进了值房
案头堆着的几份新送来的公文
他坐下没有着急看
先伸手入怀掏出昨晚写的那份纸页展开来
晨光里探笔的笔迹清晰又细密
粗盐化水
石灰澄清
碱面中和
石熬结晶
一道工序一道工序列得齐整
末尾还补了几行火候的要诀
他凝眉琢磨了一会儿
提笔又添了两句操作过程中的细节问题
才将纸页吹干
折了几折重新揣进袖口的深处
公文批完时天色还早
程怀安起身出了营缮所
朝城防营的大帐方向走去
风迎面扑在脸上
冷冷的带着兵营里的铁器与干草混合的粗砺气息
他袖子里那几页纸安安静静地贴着里衣的口袋
薄薄的
轻飘飘的
可他知道
那里面藏着的是能打动楚王府的一把钥匙
也是他正式踏进棋局的开始
营帐在风里绷得紧紧的
像一面鼓满了的帆
程怀站在帐外理了理衣襟
等通报后深吸一口气
掀帘而入
大帐里炭火烧得正旺
铁皮炉子里红柴噼啪作响
把一室寒气逼退到帘子的边沿
韩将军正伏案看着一封军报
眉头拧成了个川字
听见脚步声抬了抬眼皮
见是程怀安
顺手把军报往旁边一堆
朝旁边的椅子抬了抬下巴
坐
程怀依言落座
没急着开口
先伸手在炉子上烤了烤被风吹僵的指节
大帐里弥漫着牛皮
铁锈和茶香混在一起的复杂味道
墙上挂着一张宁安府周边的舆图
红笔圈了几道墨迹
还是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