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_献上提纯精盐方子(一)

韩将军端起茶碗灌了一口
目光落在他的脸上
语气很随意
听说薛家派了泼皮去宋家酒楼堵门闹事
你都打发了
程怀安并不意外韩将军消息灵通
只点了点头
嗯
探路的石子挡回去了
下一刀只怕来得更快
韩将军轻哼了一声
把茶碗放在桌面上
语气里带着几分恼意
哼
薛家那个蠢货
被人当枪使还觉得自己占了便宜
许平洲明显是要弃卒保居
他还乐颠颠往上凑
不知死活的东西
程怀安没有接这个话茬
他沉默了几息
从袖口深处摸出那几张折得方方正正的纸
双手恭敬的递过去
将军
您先看看这个
韩将军眉头动了动
接过来展开
炭条的笔迹细密工整
开头一行写着的是粗盐化水提精法
他愣了一下
目光继续扫下去
先是随意
随后脸上的表情一点点的凝住了
石灰澄清沉铁锈
泥沙碱面中和去卤苦
二层滤布叠三层复
熬时火候慢
搅勤撇浆稠即收
一行行看下来
嘴角微微抿紧
手指不自觉的捏住了纸沿
连呼吸都变得粗重了
他看完一遍没说话
又从头看了第二遍
这回看得更慢了
指腹在几处关键步骤上碾过去
像是在掂量那些字句的分量
大帐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只有炭火偶尔啪的炸出一朵火星
韩湘军缓缓把纸页放在了桌上
指头按在上面没有松开
抬起头来看程怀安的目光已经和方才完全不同了
他上下打量了程怀安几眼
眼神里的震惊压得很深
到底还是从眼底溢出来了一丝
这东西是你琢磨出来的
程怀安垂下眼帘
声音如常平静
是
韩将军把纸页往自己面前拖了拖
又低头看了一眼喉结
上下动了一下
他当然明白这几页纸的分量
市面上的粗盐三文一斤随处可买
可雪白无苦的精盐一两就要卖到七八钱银子
其间利差何止百倍
这方子若能成批投产
产出的精盐色泽比市面上最好的还白
成本却低了足足好几成
这意味着什么呢
意味着源源不断的银钱
意味着银钱后头源源不断的粮草
铁器
战马和兵丁
他是武将出身
刀口上舔血了半辈子
对钱这个东西的嗅觉比谁都敏锐
你知道这东西递出去
旁人会怎么想
韩将军的声音沉了下来
指节叩了叩桌面
一叩一叩的
像是在敲什么要紧的决断
薛家那个泼皮闹事只是开胃小菜
许平洲的信已经到府衙了
姚通判压下来
我其实还能顶一顶
可你现在却把这方子拿到我面前
他顿住了
盯着程怀安的眼睛
一字一句
你真的想让我把它递上去
程怀迎着那道目光
没有躲闪
是
韩将军沉默了片刻
忽然低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掺杂着说不清是感慨还是后怕的意味
他把纸页折好攥在了手心里
往椅背上一靠
望着帐顶那根被烟火熏黑的横梁出了会儿神
末了
偏头看向程怀安
淮安呐
他嗓音比方才轻了几分
透着对待自家小辈的亲近和随意
你知道吗
我当初在城防营见你第一面
就觉得你跟旁人不一样
旁的工匠见了我腿肚子打颤
话都说不利索
你倒好
不管问你什么你都说的头头是道
也不揽功
后来还拿根炭条在地上画图
跟我讲什么工料配比
承重结构
我当时根本听不懂
但我心里却有种直觉
这人绝不能放走
得拢在身边
陈华没有接话
只微微低头
韩将军继续说下去
语气渐渐重了
可我没想到你还有这等本事
我只以为你有才
却想不到是这样的大才严哪
他攥了攥手里的纸页
这玩意儿在太平岁月是银子
是一场富贵
在乱世里头就是刀
是
现在你把这把刀递到我手上
就不怕我拿它去砍你
您不会
程怀答得很快
语气里带了几分笑意
您要对付我何需等到现在
上回薛金山绑架我娘子孩子的时候
您就可以袖手旁观
您费了那么大人情把王县丞和周县令压下去
又给铜牌护身
不是为了砍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