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_献上提纯精盐方子(二)

韩将军盯着他看了几期
忽然大笑起来
笑声震得炉子里的炭火都颤了颤
他笑完把纸页往怀里一揣
站起来绕过桌案走到程怀安的面前
居高临下的拍了拍他的肩
好
这东西我收下了
明日一早我便亲自往楚王府跑一趟
他顿了顿
目光里多了些意味深长的东西
你打的什么算盘我清楚
姚通判那边压下来
我能顶一半
剩下那一半得让楚王开口
这方子拿给楚王
他只要不傻就知道该站哪边
程怀安站起身来拱了拱手
多谢将军
别急着谢
韩将军摆了摆手
脸上的笑意敛了几分
声音压低了
有件事我得跟你说清楚
楚王这人并非外界传言的那样
他在封地上安安静静十几年
不惹事不揽权
外头都说他是皇室里头最没用的那个
可我告诉你
这十几年他兵没少练
粮没少屯
王府偏院里养着一批从西北退下来的老兵
个个手上沾过血
他顿了顿
目光沉甸甸的落在了程怀安的脸上
你把方子递上去
他自然看的懂这东西的用处和价值
太平年月他或许就安安分分当他的闲散王爷
可你看看这天下的局势
西北多年战乱未平
南边也有人在闹
各地灾荒不断
宁安府周边起事的叛军就有好几支
朝廷的令出不了京城三里地
皇帝已经有半年称病不上朝了
满朝文武忙着争权夺利
这种时候当皇子的谁心里没点想法
程怀安抿了抿嘴唇
没有接话
他若接了这方子
替你挡一个姚通判不过举手之劳
整个宁安府说到底还是他说了算
府衙那帮人再蹦跶也不敢越过他去
韩将军伸出两根手指
可你得想清楚两件事
第一
楚王接了这方子
你和他就扯上了关系
往后他若真要做了什么
你脱不开身
程怀安点头
第二
韩将军看着他
目光里带着一丝审视
他若把这方子拿在手里炼出盐来卖
那是赚银子招兵买马
你攥着方子的底
就是攥着他一条财路
或者说是把柄
这样的人
用你的时候客客气气
哪一日用不着了
你自己掂量
帐外的风鼓着帘子呼啦呼啦的响
缝隙里钻进来的冷气在炭火前化成了一团白雾
程怀安安静了一会儿
抬起头来
目光平稳
我明白
可现在不是挑路走的时候
是
路只有这么一条
许平州那把刀架在我脖子上
薛金山的人在我家门口转悠
我不攀上楚王这根大树
连明天都撑不过去
至于往后
他顿了顿
声音轻下去
却更笃定
往后的事往后再说
走一步看一步
总比站着等死强
韩将军看着他
沉默了两栖
忽然咧开嘴笑了
那笑容里有欣赏
有庆幸
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忌惮
庆幸这样的人早早被自己拢在了身边
忌惮的是
若是这样的人站在对面
那才是真正夜里睡得不踏实
行
他把手从程怀安的肩上拿下来
转身走回案后坐下
从笔架上抽了支笔
蘸墨在空白信纸上飞快的写了几行字儿
吹干折好
与那个方子一并揣进怀里
天不亮我就动身
你回去等消息吧
陈欢拱了拱手
掀帘出了大帐
北风迎面扑过来
把他身上的热气一卷而空
天色不知何时沉了铅灰色的云压着营寨的旗杆旗面被风扯得是猎猎作响
他拢紧大氅往外走
靴底踏过冰冻的泥土
发出一声声的闷响
心里那根弦还绷着
可到底比来的时候松了一分
方子递出去了
韩将军接得干脆
楚王府那头就看明日了
成了许平洲的信白写姚通判的公文白下
薛金山再蹦跶也没了靠山
不成
他步伐顿了顿
随即又加快了
不成便再想别的法子
他手里攥着大把的技术精盐
金钢水泥
强驽 投石机
甚至是火药低配版的枪炮
他就不信打不动一个楚王
程怀安的背影消失在帐帘外
寒风趁着那缝隙钻了进来
带着炭盆里的火苗歪了歪
又晃悠悠的正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