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_宋宗宝的提醒(二)

没有
更何况姚掌柜问的那些话
句句朝着他和韩将军的关系去
每问一句都带着替上面摸摸底的味儿
他早把姚掌柜的来路和心里盘过好几遍了
宋宗宝点破楚王二字
不过是把那只悬在头顶的靴子落了地
可还有一件事他想不通
程怀安偏过头
目光带着一种不遮掩的坦荡
宋少爷方才说宋家在府城有人才知道这些事儿
我冒昧问一句
你们搭的是哪条线
也是楚王府的人吗
这一问把宋宗宝给问住了
他脸上的神色变得僵硬
脚底下踩着的雪泥来回挪了两步
眼底挣扎厉害
墙角的积雪在日光下泛着清凛凛的白
愈发显得两人之间的沉默又深又重
陈嬛也不催他
就这么靠着墙
两只手揣进袖子里安安静静的等着
过了好半晌
宋宗宝叹了口气儿
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似的
肩膀塌下去
他抬起头来看着程怀安
那双眼里头回有了些实在的东西
我宋家在县城开了三代酒楼
到我爹手里才有了些起色
我爹那人旁的不好说
可他对这些人情往来极有门道
他琢磨了好几年
扔了不少银子铺路
才在府城搭上一条线
他压着嗓子
声音低不可闻
那条线却是楚王府的李长史
程怀安的眼皮跳了一跳
李长史王爷轻信
管着王府对外所有的事务
府城官面上的人见了都得客客气气的给几分面子
宋家能搭上这条线儿
比他想得还要深几分
李长史偶尔会派府里的人来县城采买东西
酒水干货一类的走我宋家酒楼的渠道
宋宗宝的声音越来越低
气音几乎被风给吞了
我家每年往府城送几回节礼
慢慢的混了个脸熟
有些明面上传不出来的风声
李长史身边的长随偶尔漏一两句给我家
算是人情往来
他抬起眼来直直看着程嬛
目光里带着一种罕见的沉甸甸的郑重
程大人
我跟您说的这些话
出我之口入您之耳
往后您心里有数就行
我宋宗宝就是个做生意的小商口
哪边都不想站
可您和沈娘子是我的恩人
这份情我记着
才愿意跟您透这些底
程怀看着他眼底的诚挚和坦然
心里忽然涌上来一股热乎气儿
宋少爷
这份情我也记着了
宋宗宝闻言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咧嘴一笑露出两颗虎牙
又恢复了平日那副少年人的恣意模样
行了
话我说完了
您赶紧回去吧
外头冷得跟刀刮似的
往后姚掌柜再找您
您多上点心
别钻了别人的套就行
程怀安点点头
从袖子里摸出了一只小巧的铜手炉
一把塞进了宋宗宝的手里
你拿着捂捂手
宋宗宝一愣
低头看着手里那只并不精致却暖烘烘的手炉
再抬头时
程怀已经转身走远了
日光把他的影子拉得细长
眨眼间便拐进街角消失不见了
宋宗宝把手炉揣进袖子里
望着那条空荡荡的长街
他嘴角慢慢翘起来
轻轻笑了一声
转身缩着脖子钻回了酒店后门
雪又开始飘起来
细细碎碎的
像做糕点时撒在外皮的那一层糖霜
程怀拢着大氅走在回营缮所的路上
方才的种种在脑子里来回过了好几遍
这县城看着不大
水面上一派风平浪静
可底下的暗流却比他想的深得多
姚掌柜今日没有探到想要的底儿
往后必定还要再来
宋宗宝把自家底牌亮了一半给他看
这层关系他还没有想好怎么用
而楚王府的手伸进县城来
到底是冲着城防营的兵权来的
还是冲着别的东西
他眼下还看不分明
可有一件事他心里无比肯定
管他什么王府什么长史
他程怀安走到今天这一步
靠的是自己的脑子自己的手
自己一步步踩出来的路
谁想把他拉进哪一方的船里
得先问问他自个儿乐不乐意
程怀回到营缮所时
屋里的炭火已经快灭了
他掸落肩上的雪沫子
先灌下一盏热茶
随即叫了邱武进来
你去城防营一趟
替我传句话给魏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