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_收拾姚荷花(二)

程老二的拳头攥了又松
松了又攥
指节捏得泛白
他猛一跺脚
这个不知深浅的婆娘
话音未落
扁担往墙根一摔
撒开大步就往外走
步子又急又重
连明珠在身后喊他都没顾上回头
程老二一脚踹开自家院门的时候
姚荷花正坐在炕沿上低头缝补衣裳
针扎进布里还没抽出来
被他这雷霆之势吓得手一抖针戳进指肚
疼得他撕了声
还没等她开口骂人
程老二已经一巴掌拍在了桌面上
你今早干什么去了
他的怒吼声嘶哑而压抑
你挑唆别人去堵明珠的作坊
还逼她现场招工
姚荷花
你是不是脑子叫驴踢了
闻言
姚荷花脸色一白
接着她梗着脖子嘴硬的嚷嚷起来
什么堵作坊
侄女发年礼大家伙儿都去凑热闹
我跟去看看怎么了
挑唆
我可没挑唆
我说的都是实话
家里就你一个人去作坊帮工
我们娘儿几个吃饱了撑的在家里干等着
他们三房整天吃香喝辣
咱们这一房却连肉汤都喝不上
我就是跟旁人嘟囔几句怎么了
程老二气得嘴唇哆嗦
指着他的鼻尖手指都在发抖
你那是嘟囔吗
你那叫挑唆
是带着人去逼自家侄女明珠带咱们拿点薄了月器
年礼哪样少了你的
你倒好
翻脸不认人拆自家人的台
传出去我程老二的脊梁骨都要叫人戳断了
姚荷花被他骂得缩了缩脖子
可嘴上还硬撑着
我
那我也是为咱家好嘛
你给我住嘴
程老二一把抄起炕头上的扫帚
扫帚把儿举得老高
姚荷花吓得尖叫了声往后缩
双手挡在脸前
整个人蜷成一团
正闹得不可开交时
程婆子的拐杖声从正房那边笃笃笃的敲过来
不急不缓
一下一下的却敲在了人的心坎上
老太太掀帘进来
铁青着脸
目光定定落在姚荷花的身上
声音不重
却冷得像腊月棱下的冰凌子
老二家的
你过来
姚荷花当即腿一软
扑通一声跪在了冰凉的地砖上
膝盖磕得生疼也不吭声
程婆子也不叫她起来
垂着眼看她
拐杖轻轻点着地面
一字一句慢慢吐出
咱们程家穷了这些年
好不容易明珠丫头出息了
把作坊给撑起来了
你不搭把手也就算了
还上赶着拆台
你究竟是安了什么心思
姚荷花呜呜的哭起来
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娘 我
我就是急嘛
我也想给守信和如兰多挣几个
多挣几个
程婆子冷笑了一声
嘴角的皱纹里都透着寒意
哼
你当旁人是傻子
你挑唆人去闹
到底是为了你那一双儿女
还是为了你自个儿那点见不得人的恶念
你心里没数吗
姚荷花哭得更凶了
可程婆子丝毫不为所动
拐杖往地上重重一敲
你这样的儿媳妇
我程家是留不得了
明日我就让老二送你回娘家
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再回来
姚荷花霎时收了声
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瞪大的眼睛里全是惊恐
她猛地回头去看程老二
程老二偏过头不去看她
粗糙的大手攥着扫帚把
指节微微发白
她又往门口望去
就见程守义和程如兰姐弟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门边
两张小脸都吓得煞白
程守一先回过神来
扑通跪在了程婆子的跟前
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哭腔
奶奶
求您别送
你要走
娘是做错了
可她也是为了我们姐弟俩
我
我替娘哥头被罪
求您饶了她这一回吧
说着真就伏下身去
额头磕在地上咚咚响
程如兰也跟着跪下
两只手紧紧攥着衣角
眼泪大颗大颗的滚下来
砸在膝前的土灰里洇成深色的圆点
她心里恨娘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嘴上却不得不求情
娘若是被赶回姚家
她的名声也跟着完了
往后议亲都要矮人一头
奶奶
我娘嘴笨心直说话不过脑子
可她真没坏心思
以后我们姐姐俩看着娘
不要她再犯糊涂了
这时程守信又转身朝程老二磕头
爹
您就替娘说句话吧
那要是回了娘家
那这个家就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