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_和孩子商量事(一)

听到这一句话
程老二的喉结上下滚了滚
眼眶红了一圈
看着地上跪着的儿女
又看了一眼满脸泪痕的姚荷花
到底还是重重叹了口气
朝程婆子低声哀求
娘
她这回是莽撞了
可她也知道错了
您就饶她这一回
我回去好好管她
再有下回
不用您说
我自己送她走
程婆子沉默了很久
院子里只剩姚荷花压低的啜泣声和北风刮过屋檐的呜咽
半晌
老太太才缓缓开口
声音里多了几分疲惫
既然如此
这一回就算了
但是老二家的你给我记住
明珠那丫头是个有本事的
作坊在她手里准差不了
以后谁拖她后腿
我老婆子第一个不答应
再有下一回
你也不用回娘家了
我直接让老二给你写休书
休书这两个字落下
姚荷花浑身一颤
伏在地上连连磕头
娘
娘
媳妇儿记住了
再也不敢了
我也不敢了
程婆子挥了挥手
转身拄着拐杖回了正房
程老二沉着脸扶起姚荷花
手掌攥着她的胳膊
力气大得发疼
拽着她掀帘子进了西厢房
门帘放下来之后
里头传出压低了嗓门的训斥
偶尔还夹杂姚荷花一两声低低的抽泣
像被风吹得断断续续的火苗
守义站在院子中央悄悄吐了口气
搓了搓冻得发凉的手指
又想起二郎方才跟他说的那些话
心里隐约明白了点什么
缩了搓脖子没吭声
而明珠远远站在老宅的院墙外
寒风把她的裙摆吹得贴在小腿上
她听着老宅那边渐渐平息下来的动静
轻轻呼出了一口白气
大郎不知何时走到了她的身旁
低声道
大姐
事儿都办妥了
二伯娘这次得了教训可不轻
以后再犯浑也得掂量掂量担不担的起后果
明珠点了点头
嘴角浮起了一丝极淡的弧度
往后她该消停一阵了
她顿了顿
目光越过矮墙落在远处灰蒙蒙的天际线上
声音轻而稳
不过二伯娘那性子光压是压不住的
得给她找点事干
回头你跟二郎商量商量
让她有处使劲儿
也就没空去外头瞎搅和了
大郎愣了一瞬
随即眼底浮起笑意
点了点头
还是大姐想得长远
他望着明珠被风吹得微乱的鬓发
忽然觉得自己这个大姐比从前又沉稳了几分
都快记不得曾经她那副胆小怕事的模样了
事后
沈楠听了几个孩子七嘴八舌说了前因后果
嘴角一挑
拿胳膊肘拐了拐程怀安
声音里带着三分戏谑七分促浅
哼 听见没有
他们姐弟几个这手以退为进借刀杀人
何比你那些弯弯绕绕利索多了
程怀安正伏在案前描他那个香皂方子的草图
闻言头也不抬
笔尖稳稳的勾出了一条弧线
嘴上却不饶人
虎父无犬子
青出于蓝胜于蓝
好事儿先甚慰
沈楠白了他一眼
嗤笑道
嘘 陈先生
你可真是越来越不要脸了
程怀安笔尖一顿
微微眯了眼
哼 要脸
他上辈子倒是清高自傲
走得端行得正兢兢业业
可那样子的日子过得是四平八稳了无生趣
这辈子老婆孩子热炕头
柴米油盐酱醋茶
哪怕都需要他步步为营百般筹谋去守护
只要一家人齐齐整整的
他便觉得值了
灶房的灯捻得明晃晃的
刚撤了碗筷
沈楠见程怀安从怀里掏出那张叠得方方正正的图纸
便心领神会的抱起四郎
又哄着宝珠玉珠两姐妹去西屋玩翻绳
门帘一落
屋里便静了下来
明珠 大郎 二郎
三郎四个孩子挨挨挤挤的围着八仙桌坐了
目光齐刷刷的落在父亲脸上
那盏油灯搁在桌角
火苗被穿堂风带得微微一晃
在程怀安眉骨上投下了一道深深的影
几个孩子便都知道父亲今晚有要紧话说
程怀端起茶碗不紧不慢的抿了一口
平平淡淡的抛出一句
我近日又琢磨出一样新东西
叫肥皂
话落
满屋子安静了一瞬
随即就炸了锅
明珠蹭的站了起来
她那双杏眼在灯下一亮
像点了两簇跃动的火苗子
声音都拔高了三分
耶
肥皂是什么
难道比那些死贵死贵的皂角胰子还好使
若真能做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