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6章_不敢找事儿

姚荷花被她这幅目中无人的样子是气得心口一窒
偏偏又不敢发作
只能低下头发狠的剥着栗子壳
菜一样一样的摆上桌
老宅的菜和程怀安家带来的混在一处
满满当当几乎要摆不下了
程老爷子坐在主位上
扫了一圈儿孙满堂
脸上的神色总算是松了几分
抬手示意众人落座
人太多了
分了两桌
男人一桌女人一桌
沈楠抱着四郎的小褥子
孩子裹在里面睡得正香
小嘴一嘬一嘬的
浑然不知换了地方
程守礼起身挨个给大家斟了酒
程忠实端起酒杯清了下嗓子
沉声开口
今年呢
咱老程家的日子好过了
也个个都出息了
我心里头也宽慰
一家人不管分不分家
总归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
今儿大年三十
都放下那些有的没的
好好吃顿饭
盼着来年更顺遂
说完
他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重重坐了下来
桌上静了一息
随即众人纷纷举杯
七嘴八舌的说些吉祥话
碰杯的脆响声夹杂着笑声开始在热气氤氲的屋子里一点点的荡开来
程怀也端起酒浅浅抿了一口
视线随意的扫过对面
姚荷花正使劲的往自己碗里扒拉着好菜
生怕少吃一口
偏偏那拉着脸活像别人都欠她的样子
叫人看的不痛快
沈楠也看见了
偏不住翻了个白眼
自己拿来的这些好菜真是白瞎了
喂谁不好啊
偏偏给这个拎不清的白眼狼
她低头夹了块鱼放进明珠的碗里
意有所指的道
多吃点
吃鱼长脑子
长了脑子才不会干蠢事
明珠听出来这话是娘在指桑骂槐
憋着笑点了点头
夹起鱼埋头吃起来
桌对面姚荷花手里的筷子顿了一下
牙关咬得紧了一紧
却没敢吭声
一来是忌惮程婆子
二来她若这时开口
那不是明显的心虚上赶着对号入座吗
旁边程如兰也在桌下偷偷扯她的衣角
暗戳戳的提醒千万别再搞事了
真的
奶奶不会逼爹写休书吗
姚荷花只能咽下这口气
化憋闷为食欲
吃的跟饿死鬼投胎一样
桌面上热气蒸腾
筷子起落间碗碟碰撞的细响密密匝匝地织着
程家的男人那一桌已经推杯换盏起来
程忠实面上泛了层酒红
话比平日多了些
正拉着程怀安的手絮叨着什么
程怀安侧耳听着
时不时点头应和着
女人这一桌表面上倒是还算太平
程婆子张罗着给每个人碗里添菜
嘴里不住的说快吃快吃
都别客气
又把一盘茄子干炖咸鱼往沈楠跟前推了推
沈楠笑着道了谢
筷子只是虚虚一沾
夹了点茄子干放进自己碗里慢慢嚼着
她心里有数
这一桌饭不会从头吃到尾都太平
姚荷花恐怕忍不了太久
果然
酒过三巡
姚荷花忽然搁下了筷子
那声轻响在杯盏交错的热闹里并不刺耳
可沈楠就听见了
她没抬头
继续给玉珠舀了一小勺的蒸蛋
又给宝珠夹了块鸡肉
大嫂
你今年这道干茄子焖咸鱼炖得是真入味儿
姚荷花夹了一筷子鱼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啧啧称赞
话锋一转
声音不高不低的飘了出来
哎呀
这比三弟妹家的五香牛肉还香呢
不过也难怪
人家三弟妹如今是有官太太的命了
哪还费心思在灶上琢磨这些
桌上原本营造出来的热络说笑声微微顿了一瞬
程婆子夹菜的手悬在半空
脸上的笑僵了僵
飞快的看了眼沈楠
大嫂的心也提了起来
忐忑的想说点什么调和气氛
偏不知道如何开口
沈楠没抬头
把玉珠嘴角沾着的蛋根轻轻擦掉
语气平淡得像是闲话家常
二嫂说得是
灶上的活儿我确实生疏了
毕竟家里家外都忙得小不沾地啊
我总得多操些心
哪像二嫂整日里这么清闲
有大把的工夫钻研些有的没的
我可真是羡慕啊
这话不轻不重
却像是一根软刺
正好扎在了姚荷花最疼的那块肉上
是她想清闲吗
她一点儿都不想
可她既没本事让男人当官
又没本事开作坊挣钱
不闲着还能怎么办呢
姚荷花脸上的笑登时挂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