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5章_去老宅吃年夜饭(二)

他说着微微弯了弯腰
姿态放得低低的
沈楠见状一时语塞
她这个吃软不吃硬的性子最应付不来这种场面了
只好转头去看程怀安
程怀安看着这个大侄子弯腰弓背的样子
心里叹了口气儿
守礼从小就懂事孝顺
如今话说到这个份上
若是再推
那就不单单是驳了老宅的面子
也是把手礼的脸面一并踩进了土里
他转头看向沈楠
两个人目光在空中碰了一下
沈楠的眼里清清楚楚的写着
我不想去
去了一准少不了麻烦
大过年的我不想给自己添堵
可她也看见了守礼那张近乎哀求的脸
嘴边的话滚了几滚
终究没能说出口
那就去吧
程怀安的声音不高
却稳稳的落下来
饭菜都做好了
也别糟践
一并端过去
大郎三郎帮你们娘装好
二郎去地窖搬一坛酒上来
二郎脆生生的应了一声
噔蹬蹬的撒腿往外跑
守礼如释重负的长舒了一口气
连声道谢
又说帮忙端菜
被沈楠拦住了
让他先回去回话
就说他们收拾收拾马上就到
守礼走了之后
灶房里安静了片刻
沈楠把菜刀往案板上一搁
长长叹了口气儿
我就知道这年没那么好过
她转身掀开锅盖看了眼炖鸡
热气扑了满脸
又蹲下身往灶膛里添了根柴
火光映着她的侧脸明明灭灭看不清什么表情
明珠凑过来
俏脸皱成了一团
小声问
娘
二伯娘肯定也在场吧
沈楠抿了抿唇
一家子都在
她不在才怪
顿了顿又烦躁的补了一句
不过你爹都应下了
那就去
但丑话说在前头
要是她在席面上说什么酸溜溜的怪话讨嫌
我当场撂筷子走人
谁的脸面也不给
程怀在后面听见了
走过来压低声音哄她
到时候她说话不中听
你只当耳旁风
吃饱了咱就走
你要是实在受不了
给我提个眼色
我就说四郎困了
咱们先回
大过年的没必要为了那种人搅得大家心里都不痛快
就当图个和气生财
沈楠回头瞪了他一眼
似笑非笑的哼道
呵
你倒是会找台阶会哄人
行吧
权能给你面子了
哼
程怀立刻顺杆爬
一本正经地作了个揖
多谢娘子大度成全
一家人把饭菜一样样装进食盒
什么炖鸡
炸丸子
红烧豆腐
蒸八宝甜饭
还有五香羊肉几道解腻的素菜点缀其间
满满当当塞了三个大食盒
大郎和三郎一人领了一个
陈怀安领了一个
二郎豪迈的抱着个大酒坛子
明珠夹着四郎的小褥子在后面跟着
沈楠最后锁了院门
牵着宝珠和玉珠胖乎乎的小手
一家人踩着渐浓的暮色往老宅去了
嗯
年三十儿的村巷比往常喧闹得多
多数人家早已关了院门
围在屋里团圆
远远的就看见老宅大门口挂了两盏红灯笼
烛火透过薄薄的红纸
在暮色里晕开一圈温润的光
一行人走到门口时
程老大已经迎了出来
嘴里一边热络的说
快快快
屋里坐
就等你们了
一边伸手去接食盒
正屋里早已坐满了人
程忠实坐在八仙桌的主位上
穿着一件簇新的棉袍
头发梳得一丝不乱
脸上的褶子在烛光里显得深了
像老树皮的纹路
他看见程怀安一家进门
嘴角动了动
最终只是沉沉的点了下头
瓮声说了句
来了就好
赶紧坐下吧
程婆子听到动静从灶房急急出来
围裙上还沾着一层面粉
看见一行人
脸上瞬间堆起了笑
怀安来了呀
明珠
大郎二郎
她挨个稀罕了一遍
末了对沈楠道
自家人还带什么菜呀
我这儿备了满满一桌子
够吃的
沈楠随意笑了笑
把菜搁到了桌上
做都做了
都是些家常的
凑个热闹
话音落下
她的目光不经意扫过旁边
姚荷花正坐在一侧的长凳上吃栗子
脸上虽挂着笑
可那笑怎么看怎么勉强
眼皮耷拉着
嘴角往下撇
活像谁欠了她二两银子还没还似的
沈楠没有上赶着打招呼
跟看陌生人似的瞥了一眼
便淡淡收回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