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1章_回娘家的苦恼(二)

二郎早就饿透了
筷子一拿就埋头扒饭
三郎坐在他的旁边
慢条斯理的掰着枣糕往嘴里送
眼睛却时不时瞟一眼闷着头喝粥的大哥
大郎平素里话不多
可今儿的沉默分明带着几分心事
筷子在碗沿上拨了两拨
粥也没喝几口
明珠坐在沈楠的旁边
拿公筷给他夹了块腊肉
大郎
你今天忙前忙后的
多吃点
大郎抬头道了声谢
把那块腊肉塞进嘴里嚼着
可嚼着嚼着又停了下了
他端着碗看了程怀安一眼
嘴唇动了动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程怀安早就瞧出了他的异样
放下粥碗
有话就说
跟自己爹娘还吞吞吐吐的
程大朗被点了名
脸上显出几分踌躇来
最后像是豁出去了似的
压着声音道
爹 明儿 初二了
这话一出
程怀和沈楠的动作同时顿了顿
大郎见气氛不对
又硬着头皮补了一句
往年这个时候娘都该收拾东西了
新年是不是也该去姥爷家看看
屋里忽然安静了一瞬
连二郎扒饭的声音都停了
程欢垂下眼
一时间没接话
沈楠望了下
脸上努力维持着平静
可心里却翻腾起来
努力按着原主过去的态度撑了句
你这孩子
大过年的提这个做什么
她稳了稳心神
故作轻松的又嗔了一句
山路那么远
天又冷
你们姥爷家那边雪窝子深着呢
又动不动有野狼出没
等开了春再说吧
可是
大郎低声提醒
娘都好几年没回去了
姥爷那边去年捎信来说姥姥身子骨不太好
这话像根针轻轻扎在了沈楠的心上
她其实根本不记得那个姥姥长什么样
也不记得山路怎么走
甚至连娘家几口人叫什么名字都不甚清楚
她是换了个芯子的赝品
原主留给她的只有一段模模糊糊的记忆碎片
像是被水泡烂了的纸
捞起来什么痕迹都难辨了
程怀安察觉到她指尖在桌面下悄悄攥紧了
便开口替她接了话
行了
这事我心里有数
明天再说
先吃饭
大郎见父亲语气虽平和
可话里分明带着到此为止的意思
便不再追问
重新端起碗来
只是脸上的神情还挂着几分担忧
这顿饭后半程吃得有些沉闷
二郎只顾着扒饭
二郎倒是乖巧
时不时说几句学堂里的趣事儿来暖场
明珠也配合着笑
可那种刻意的热闹底下分明飘着一层淡淡的涩意
饭后
明珠带着妹妹们收拾桌子
二郎眼珠子转了转
拽着大哥和三郎去了自己的屋里
关上门悄悄嘀咕
程怀安和沈楠回到正屋
门一关
沈楠便再也演不下去了
他往炕沿上一坐
长长叹了口气儿
怎么办
她抬头看着程怀
神情郁闷
我刚才差点就露馅儿
大郎说
姥姥身子骨不好
嗯
我脑子里一片空白
连该说几句关心的话都忘了
程怀挨着她坐下来
伸手把她冰凉的手拢进自己掌心里搓了搓
哎呀
怨恶这一茬我也给忘了
原主以前瞧不上这门亲事
每年都找借口不回去
原来的沈楠又是个恋爱脑
对他言听计从的
他不回去她便夫唱妇随的讨好
总之原主两口子在这人情世故上都很欠缺
但现在咱们来了
就不好再继续装傻
况且如今家里日子宽裕了
又有马车
再找借口不走娘家恐会惹人起疑
也会被指责不孝
沈楠无奈的摊手
可我现在两眼一抹黑
不光是不认识路
我连她爹娘
哎哦不
主主爹娘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还有娘
娘家其其他亲戚
哎呦
哪个都对不上号
万一见了面人家喊我一声
我连该怎么应都拿不准
这个我知道
原主在娘家排行老四
上面有两个哥哥一个姐姐
都已成亲生子
下面还有一个弟弟
不知道现在成亲了没有
至于其他的亲戚关系
七拐八绕的
我跟你说一遍你也未必记得住
程怀揉着额头
声音也沉下来
而且野狼岭那个地方我虽去过两回
可也都是好几年前的事了
光认得个大概的方向
进了山怎么走
说实话我也忘得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