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大黄鱼,大丰收!(一)

此时桌子上的白面饺子已经有些凉了
几个孩子也被刚才的事吓到了
可又抵挡不住饺子的香味儿
没一会儿几个人又狼吞虎咽了起来
张秀英没吃几个
她满脑子都是两百块钱
在一九八九年
三百块本金加上利息
对一个守寡的女人来说无异于天文数字
哎
就算自己现在有这个听海的本事
可这泥滩上的螃蟹蛏子得捡多少桶才能攒够这笔钱啊
更何况
林大胡子那可是镇上出了名的地头蛇
江老二既然把他搬出来了
那肯定是已经勾结好了
我绝对不能坐以待毙
几个孩子吃过饭很快就睡下了
可能是白天太累
也可能是被今天的事情给吓着了
等屋里响起了均匀的呼吸声
张秀英却怎么也睡不着
她走出屋子
站在院子里
手里紧紧攥着那根赶海用的铁钩子
张秀英没说话
她死死地盯着门外的方向
就在刚才
张秀英心里咯噔了一下
总觉得今天能出货
还是大货
就是那地方有点玄乎
是老虎口
老虎口地如其名
水深浪急
还有暗礁
去就是搏命
不去就是等死
张秀英看向三个孩子稚嫩的脸庞
眼神里闪过一抹决绝的疯狂
此时正值农历八月
正是潮汐最大
海气最重的时候
张秀英站在屋顶上
按照渔民的经验
深夜的海面应该是死寂的
可现在
她耳边竟然隐隐传来海水翻滚的动静
那是极大规模鱼群拍击水面的声音
张秀英看着远处
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原本漆黑一团的海面上
竟然浮现出一大片化不开的金光
那光不是月亮的倒影更像是成鱼
那是
张秀英的声音都在颤抖
眼珠子瞪得滚圆
野生大黄鱼
这种规模的大黄鱼群在后世几乎成了神话
在这个年代
大黄鱼还没被捕绝
但如此大规模的洄游进湾
简直是祖坟冒青烟才能遇到的黄金潮
张秀英猫着腰在江建国的耳边轻轻唤了一声
建国
醒醒 跟妈走
江建国这一觉睡得极不安稳
梦里全是江老二那张吃人的脸
听到张秀英的声音
猛的睁开眼睛
妈
都这个点儿了
咱们去哪里啊
带上咱家那张压箱底的大围网
再把独轮车推出来
现在就走
妈
你要干啥
江建国虽有疑虑
可动作也没停下
起身跟着张秀英就走
妈去给你抓金条
妈
咱到底去哪儿
江建国紧紧攥着车把手
还时不时的往周围看了看
老虎口
张秀英只说了三个字儿
江建国脚下一滑
差点没推稳车
什么老虎口
妈 咱们回家
那地方水深浪急
去年隔壁村阿财就是在那儿被浪卷冲走才去那不是送死吗
张秀英回头看了一眼死建国
咱们要是不去
那三天后咱娘俩就得被江老二逼死啊
今天妈就跟你说实话
妈祖给妈托梦了
说看着我们一家善良正直
不愿眼睁睁的看着我们被坏人欺负
要给我们送黄金
就在老虎口
要说是别人托的梦
江建国兴许不信
可这人是妈祖
谁不知道妈祖的话是不能不信的
妈
你说的都是真的
张秀英点了点头
妈能拿这件事开玩笑吗
江建国的眼神在张秀英身上打量
心中叹了一口气
儿啊
算了
我妈压力这么大
我就陪她去看一眼到时候再回来
这才推着手推车继续向前
两人一前一后走着
还有手推车发出的吱呀吱呀声
可越靠近老虎口
那种沉闷的嗡嗡声越响
那是大黄鱼才有的叫声
只要是渔民就都知道
大黄鱼在洄游的时候会通过鱼漂发出求偶的鸣叫
这声音在大半夜听起来是既可怕又让人热血沸腾
可到了老虎口
江建国彻底傻掉了
原本黑压压的海面上
竟能看见一层波光粼粼的暗青色在翻涌
无数条半米长的大鱼正在浅滩和礁石缝里横冲直撞
鱼鳞在水面摩擦
在月光下散发出诱人的金黄色
这吧
这是大黄鱼
江建国瞪大眼睛
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