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大黄鱼,大丰收!(二)

别愣着
下网
随着张秀英的催促声
江建国这才反应过来
看张秀英的眼神都发生了变化
怪不得这段时间家里的运气这么好
她也变化这么大
看来妈祖是真的托梦了
眼看着张秀英挽起裤腿直接扎了进去
建国
抓牢左边的纲绳
往那块凸起的老牛礁后面甩
张秀英指挥着
那张十几斤重的棕绳网被她借着一股巧劲儿猛地抡了出去
大网在空中散成了一个完美的圆
沉沉地扎进了水里
来
张秀英低吼一声
江建国刚一使劲儿
脸色就变了
妈
我拽不动了
太沉了
沉就对了
那不得
全都是驴
张秀英的双脚死死扣进海底的沙泥里
腰背躬成了一张紧张的弓
双手死命攥住了麻绳
麻绳上的倒刺扎进掌心
鲜血渗了出来
可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两人合力一寸一寸地往岸上泼
当网兜被拖出水面的那一刹那
江建国的一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满网全是暗金色的影子
妈 妈妈
这么大年纪了还整天妈妈的
不就是大黄鱼吓成这样
只见那些鱼在网兜里疯狂蹦跳
尾巴拍打在泥滩上
每一条背部微黑
肚子底下那一排排细密的鳞片在月光下折射出纯正的金黄色
妈
这一网起码有五十斤
江建国手忙脚乱地上去按鱼
大黄鱼这东西金贵
离水不久就会因压力变化而死亡
张秀英动作极快
从怀里掏出一块事先准备好的湿麻布
往独轮车的木桶里一铺
挑大的拿
两斤以下的都不要
张秀英手疾眼快
以最快的速度将地上的这些大黄鱼都扔进了木桶里
还有一条四斤沉的老黄鱼
浑身金灿灿的
嘴边两根须子还在抖动
它一甩尾巴
直接把江建国的手给扇得生疼
好家伙
这成色的要是放在镇上招待所
得卖二十块钱
根据上辈子的记忆
这样的大黄鱼价格可是鱼中佼佼者
有些富商还特意出海去打捞这样的纯野生大黄鱼
张秀英心里不停的算着这些大黄鱼的价格
手上的动作也没有丝毫的停留
一斤左右的大黄鱼差不多三五块一斤
但上了两斤的价格翻倍
超过三斤的那是专门送往市里饭店的
一斤能喊到十块
十五块
可现在是一九八九年
这就是天价
都能赶上普通人一个月的工资
张秀英带着江建国在老虎口捞了整整三网
独轮车的两个大木桶被塞得满满当当
连边上的草篓子里都放了十几条
鱼鳃还在微微扇动
散发着一股顶级海鲜特有的清新腥气
妈 装不下了
再装车轴都要折了
江建国满脸通红
额头上汗珠一颗颗落下
可心里早就乐开了花儿
张素英直起腰
抹了一把脸上的海水
她的手掌被绳子勒出了好几道血槽
她却嘿嘿的笑出了声
这一车起码有一百二三十斤货
这哪里是鱼
这是建国的学费
是敏敏的裙子是建军的
白面更是砸向江老二脸上最响亮的巴掌
走
趁着天还没亮
咱去镇上
这鱼
张秀英看了一眼满满当当的一车
继续开口
咱不卖给镇上的招待所了
张秀英压低声音
不卖给老王
那卖给谁去客运站
根据张秀英的了解
每天早晨五点半有一趟发往市里的长途车
市里那家海天大酒楼的采买每天都在那儿接货
卖给他们
价格能再提三成甚至更多
张秀英眼里闪烁着对未来的满意
上辈子她没本事
好货都让中间商赚了差价
这辈子她要把每一分钱都攥在自己的手里
独轮车压在沙滩上
留下两道深深的车辙
两人刚推到村口的树林子边上
张秀英突然停住了脚
整个人像猫一样警惕地压低了身子
妈 咋了
江建国刚要说话
就被张秀英死死捂住了嘴
手上还作出虚的动作
手指着村口的方向
只见村口的路边上
两道黑影在月光下被照在泥土地上
领头的那个走路一步一摇
手里还拎着个酒瓶子
另一只手夹着根烟
火星在黑夜里忽明忽暗
那是江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