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6给江建国交底

大山极其自觉的挽起袖子
把八仙桌上的残羹冷炙收拾干净
端到水槽边开始洗刷
江敏敏带着困着直揉眼睛的江建军去后院打水洗脸准备睡觉
堂屋里昏黄的白炽灯下只剩下张秀英和江建国母子俩
张秀英看着正在帮着收拾条凳的大儿子
十七岁的少年肩膀虽然还不算宽厚
但已经隐隐有了顶天立地的雏形
今天江建国把那五十块钱奖金毫不犹豫地递给她的时候
张秀英的心里除了感动
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楚
这孩子太懂事儿了
懂事得让人心疼
上辈子就是因为自己愚昧无知
生生折断了这孩子飞翔的翅膀
这辈子她不仅要供他读书
还要教他挺直腰杆做人
光会死读书是不够的
张秀英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走到堂屋门口
看着正在把长板凳摞起来的儿子
她的眼神变得异常深邃和郑重
建国
你跟我过来一下
江建国愣了一下
他放下手里的抹布
在旧裤腿上擦了擦手
顺从地跟着张秀英走进了堂屋最里间的卧室
把门带上
张秀英拉过一把有些掉漆的木椅子
指了指床沿
坐下
妈有话跟你交个实底儿
曾建国规规矩矩地坐下
双手放在膝盖上
看着张秀英满脸严肃的样子
他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妈
你是不是因为有二伯家的事发愁啊
提他们干什么
晦气
张秀英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儿子的话
他们作茧自缚
判了也是活该
我叫你进来
不提那些烂人
张秀英深吸一口气
她在脑子里整理了一下语言
你看外面那几个泥瓦匠
干活多卖力
江建国点点头
刚才吃饭的时候他就注意到了
那十几个工人的眼神里透着一股子死心塌地的劲儿
张秀英继续开口说
不光是因为吃得好
张秀英定定地看着儿子
语出惊人
咱们家这回盖的不是平房
是三层的小洋楼
三层小洋楼
江建国只觉得脑袋里嗡了一声
整个身子猛地一震
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
三层小洋楼
整个江家村最富裕的村长家住的都是青砖大瓦房
他们家一穷二白盖洋楼
妈
你别开玩笑了
江建国急了
声音压得极低
却透着焦急
盖三层洋楼得多少砖瓦
得多少钢筋水泥
咱们家底子薄
你可别千万为了争一口气去借高利贷呀
看着江建国急得面红耳赤的模样
张秀英心里涌过了一阵温热的暖流
这孩子永远都是先替家里考虑
她摆了摆手示意江建国坐下
慌什么
妈像那种没成算喜欢瞎逞能的人吗
张秀英语气沉稳
掷地有声
你听好了
盖房子需要的所有红砖水泥钢筋
哪怕是防潮的油毡妈都已经买齐了
最费钱的楼面浇筑一共要五百块
妈也已经给了五十块的定金
现在只要每天给瓦泥匠结现钱的工资
管好这一日三餐的饭菜就行
咱们家不欠外面一分钱的饥荒
江建国听得目瞪口呆
这半个月他在学校全封闭备考竞赛
家里到底发生了什么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简直像是在听天方夜谭
看着儿子呆滞的眼神
张秀英知道光靠嘴说是没用的
她干脆转过身
从床头的破枕头套里摸出了一个用手帕层层包裹的布包
啪的一声闷响
布包被重重地拍在了江建国面前的旧木桌上
张秀英动作利索地掀开手帕
一叠叠厚厚的大团结
红红绿绿的现钞瞬间暴露在昏黄的灯光下
差点晃花了建国的眼
吃吧 吃
江建国倒吸了一口凉气
呼吸瞬间变得极其急促
他长这么大
做梦都没有见过这么多钱
那一沓沓的钞票
张秀英伸手温柔地摸了摸儿子消瘦的脸颊
这段时间妈带着你大山叔没日没夜地赶海
全都是按两卖的极品野生尖货
除掉买材料和给浇筑的定金
妈的手上现在还剩下整整两千四百多块钱
比妈之前预算的还要多出一点儿
两千四百多
江建国听到这里的时候
忍不住吞咽着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