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_交锋

他定定看了眼汪仁
忽而一笑
摇摇头道
印公是从何处听来的消息
我倒是不大清楚
昔日他爹燕景同谢茂定下口头之约时
他年纪尚幼
根本没什么印象
而今回京后
他身边的心腹吉祥也不止一回提起谢家的事来
按照他们的推论
若是有朝一日小万氏母子走投无路之际
八成会盼着谢家不放
一旦等到他们落到那样的地步
能娶谢家的女儿也是顶好的一件事
何况连他也听说了素芳帝有意抬举
谢家世子久不居京都
莫非连这事也不知情
汪仁同他对视着
指尖拂过大磨光滑的桌面
只觉得一阵凄凉之意袭上心头
他轻笑
杂家虽孤陋寡闻
但也知道这事满京都的官宦人家都是听说过的
燕怀慢悠悠落了座
远山般清俊的眉眼却陡然带上了抹凌厉
有没有又有何区别
汪仁微怔旋即哈哈大笑
是杂家多嘴了
听说印公近日很喜欢丽泽的石头
燕怀突然道
汪仁眼中含笑看向他
世子爷的消息倒是灵通啊
然而说这话的时候
他连一只垂在身侧的手却在缓缓收紧
燕怀已经查过他了
而他只喜欢查人
却不喜欢被人查
何况自从他起了心思要插手燕家的事
寻了点乐子后便打发了东厂的人去将燕怀从小到大的事事无巨细的都记载下来
但耗费数日
小润子却告诉他
缺了很大一部分经历
人皆知成国公府的世死
燕怀自七岁后便无人再见过他
直到整整六年过去
他才重新出现在众人的眼前
他从幼童成长为少年郎的这段岁月
谁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即便是汪仁手底下掌管着的东西厂也寻不到线索
缺漏的这部分
较追求完整的汪仁极不痛快
如今他还没能收集齐全燕怀的事
燕怀倒好
竟已经开始着手调查他的事儿了
而他喜欢上丽泽的石头
不过就是近几日的事
汪仁看着眼前的少年
不由在不悦中又多了分刮目相看
近日我手底下正巧有人从丽泽回来
倒带了几块罕见的奇石
不知印公可有兴趣
身着紫衣的少年悠悠道
汪仁俨人一缩
他若不听也就罢了
可边生又已经听到了
与他这样的人而言
有些事不知无碍
既知道了就要知道个透彻
燕怀说了
其实他就没能亲自瞧上一眼
怎么能甘心
但燕怀可还是头一回同他打交道
只初见便像是摸到了他的死穴
汪仁很头疼
又念着燕怀口中的奇石
心痒难耐
吃一间
紫衣少年迎着夏日午后的清风在脸上绽开一个看似天真无邪的笑容
近乎蛊惑般的道
每一块都已经用栗子的水洗过了三十遍
既洗去了脏污
却也不损它原本的味道
搁在屋子里
便总有一股淡淡的水腥气混杂着水草的清香萦绕在鼻尖画壁
他又自嘲了起
嗯
这么宝贝的东西
给了我这样的粗人倒是真可惜了
左瞧右瞧
都只是几块石头罢了
汪仁听着
搁在桌上的手都情不自禁的屈了起来
心中腹诽不已
十几岁的小毛头
自然是不懂欣赏
这些
留着给他可不是白瞎
他轻咳两声
装作不经意的问道
世则手底下的人可是国公爷留下的
如今用着可还称手
不论燕怀那几年去了哪里
他这么小的年纪
实在难以培养出独属于他的人
所以他麾下如今能用的人
必定都是故去的陈国公燕景留下的
汪仁猜测着
同时想到了另一件事
燕怀隐去多年
杳无音讯
人人都只当他是不得陈国公欢喜
因而被遗弃了
可如今的一桩桩一件件
可不都正显示出了陈国公的良苦用心
若他是真的不喜长子
又怎么会将自己的人手留给了长子而不是次子燕林
有了这群人
燕怀的手脚就能放开
由此可见
京都里流传的许多事儿都是无稽之谈
正想着
他却听到燕怀不答反问说了句
印公觉得如何
杂家以为必当是称手的
汪仁社回视线
燕怀有意识的避开了他的问题
汪仁察觉了其中的意思
虽不再多言
玉敬亭里只有他们二人待着
一直待到了黄昏渐进
燕怀握着笔的手骨节分明
修长白净
看上去就像是读书人的手
可他笔下的画却一如谢淑宁在心中怒骂的愁的
根本就不像是画
他也果真是不大会画画
他的手
亦不是读书人的手
而是武者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