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4章_交锋

他未冷
屋子里非烧得极暖和不可
阴冷的地牢自然同这有着云泥之别
一冷一热
向东下两极
进公可是想知道清虚道长的下落
燕怀不答反问
自去寻了把椅子坐了下来
当着汪仁面给自己沏了一盏茶
汪仁用打量审透的眼神看着尚且还赤着上半身的燕怀
阴阴笑了下
道
那天在北城石井胡同里
你是故意叫杂家撞见的
两人不间断的互相抛出问题
却谁也没有正面回答
顿时硝烟弥漫
燕怀清下了一口茶水
冷热适宜的茶沿着喉咙一路往下
叫人浑身都暖和了过来
他握着茶杯轻笑
硬公到今日才知
少年轻悦的声音带着坏坏的张狂迟疑
听得汪仁额角青轻直跳
渐渐蹙起了眉头
屋子里明明烧得十分暖和
汪仁身上散发出的冷气却是挡也挡不住
他眼神如刀的朝燕怀看了过去
牢牢注视着少年猫似的脚下
眼神由冷到暖
燕怀身上有了热气
又坐在汪仁这间生人勿进的屋子里
他身上紧绷的那根弦就松了些
出现一种慵懒模样来
汪仁心生不悦
冷声道
燕大人好大的胆子
你怎知自己进了东厂的大门还能全身而退
他是东厂的督主
东厂如今能有这般诠势利益揭示他的功劳是由他一手拉把起来的
争论起来
东厂就像是他的孩子
而燕怀的做派无异于在打他的脸
告诉他东厂不过尔尔
根本就不叫劲放在眼中
睚眦必报的汪印工如何能高兴呢
自然是不知得
一切不过都是训斥罢了
汪仁搁下茶杯
打着哈哈
可其实只有他自己知道
为了这一出
他筹备了有多久
不入虎穴
焉得虎子
自打汪仁掌权
将锦衣卫琐视作蝼蚁之后
原本由锦衣卫拨给东厂的人手尽数被驱逐
东厂内部改建
从那以后
休说旁人
便是锦衣卫的人
也从来不知东厂内里
数年前
前任锦衣卫指挥使因不满汪仁独权
起了杀意
妄图杀了汪仁
最后却被安了个莫须有的罪名给捉进了东厂
东厂连皇亲国戚都能先逮捕了再说
更加不必提只是个已经日薄西山的锦衣卫指挥使了
光仁贪玩
好容易得了个大玩具
又怎么会轻易就将他杀了
只留着他日夜折磨
变着花样的玩
据闻东厂如今的二十八种酷刑里头
有至少七种都是在那位锦衣卫指挥使身上捣鼓出来的
等到他终于从东厂脱身
已只剩下半口气
浑身上下连块完整的地方都没有
一出东厂的门便咽了气
这件事却被瞒得死死的
除了锦衣卫跟东西两厂
几乎无人知晓内情
锦衣卫所的诸位也由此被震慑
从此跟在东厂屁股后头打转
可有可无
还不如一条赖皮狗
这般屈辱的日子
却差点叫锦衣卫过成了习惯
燕怀寸是不甘心
素日即便是他去见谢淑宁的时候
也一定会带上吉祥
吉祥身为他的贴身护卫
没有他的吩咐
断没有擅离职守的可能
夜雨如铺的那天晚上
他特地不曾带上吉祥
孤身前往北城石井胡同
一则他的确是担心着谢淑宁的处境
需得亲自看上一眼方才安心
二来也是他知道
这天夜里势必会遇上盲仁
他一早准备好了抹了毒的匕首
照理
以中原人的观念来看
用毒是十分下三滥的手段
多少人为了附所谓的气节
明明有可用的手段却也不用
燕怀自幼在漠北长大
跟着的是天机营的师傅
后头更是成了冯师傅手下的一柄剑
杀人活命吃饭
日子如此纯粹又简单
他是药人
服食剧毒长大
自身不惧毒后
用毒反倒成了最好的伪装手段
所以
他一开始便准备拿这柄匕首去找汪仁
一旦汪人中招
以汪仁的性子来计算
势必会从毒上下手
只要汪仁的兴致还在
他就死不了
拖得几日
肃方帝那厢想必也该忍不住了
就算这些都出了差池
他也还有另外一条路可走
几年前他才回京都时
便能摸出汪仁的喜好
而今斗转星移时光流转
他更是摸到了其中的关窍
汪仁就像个性子别扭的孩子
只是人算不如天算
就连燕怀也没料到汪仁会突然朝自己发难
好在千钧一发之际
匕首还是用在了它该用的地方
果不其然
汪仁拿他当成了新得的玩偶
燕怀在桌上屈指轻叩
道
皇上想必还等着
应公不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