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8章_壮胆

汪仁下了定论
谢毅哭丧着脸
连您都这么说了
那还有谁能劝得了他呀
不过急倒是不必急
眼下局势未明朗
此事过些日子再谈也是可以的
汪仁安抚着
既如此
您教我练武吧
仙叶忽然说道
不论如何
学些拳脚防身也好
您说是不是
汪仁仔细打量了两眼他的手脚
微微颔首
嗯
三脚猫的功夫
应当多少能学一些
但这事儿
得先问过你娘的意思
谢毅得令
面露喜色
又谢了几句便先告退
一溜烟小跑去寻宋氏
汪仁则慢悠悠站起身
看着他远去的方向笑了笑
而后出了北城
往谢淑宁那儿去
他孤身而去
也不见谢淑宁
只悄悄见了燕怀
道
放不下
就这么着吧
燕怀一愣
过了会儿才慢慢回过神来
明白了他在说什么
俩人面对面坐着
桌上摆着一壶酒
可谁也没喝
燕怀低声道
您想好了吗
汪仁瞥他一眼
抿抿嘴
未曾言语
想好
怎么想的好
问也不问上一句
我死不了心
良久
汪仁突然伸出手
提起酒壶
另一只手抓起一直倒扣的酒杯
给自己沏了一盏
仰头饮下
燕怀是过来人
闻听此话感慨良多
可宋氏毕竟是长辈
他也不便多言
只对闷声不吭的喝起了酒
汪仁呢喃
喝完这壶酒
燕怀脱口接了句
汪仁嗤笑
我又不是你
撞什么胆
喝酒壮人胆是真的
又一杯酒入喉
嗯
反正再怎么撞
这心里还是怕
汪仁侧过脸
盯着酒楼下方嘈杂的人流看
声音里透着几分无奈
可这无奈里又似乎含了两分坚决
可只要他愿意
即便要同天下人为敌
我也绝不会放手
燕怀默然无声
很久以后
他依然清楚记得这一刻汪仁说话时的语气
也是这一刻
他忽然意识到坐在自己对面饮酒的大太监
骨子里却是个比许多人都更为顶天立地的大丈夫
一壶酒饮尽
汪仁爷果然施施然起身而去
他酒量极好
出了酒楼依旧不见半分醉意
除了东城
他没有丝毫迟疑便回了北城
这一回他没让人通传
径直便寻到了宋氏面前
宋氏正拿了一把小剪子弯腰修着一盆花
微风徐徐
吹得他袖口微溢
毅缕生姿
汪仁瞧着酒未醉
这会儿却熏然了
他站在几步开外
淡然喊着芙蓉
宋氏听见是他的声音
毫不犹豫的转过身来
仰脸微笑
怎么回来了
可是忘了什么
我忘了一件极重要的事要同你说
汪仁点点头道
宋氏疑惑
何事啊
莫不是一哥的事
他先前一来捅我
不是一哥的事
汪仁佯装泰然的打断了他的话
眸中有着稍纵即逝的慌乱
声音却是一如既往的清润跟平缓
我还记得初见你时的那个冬日
延林宋宅里的那株梅花开得极好
开得极为动人
可那天真冷
冷的人直打哆嗦
南边冬日也不大下雪
那一年的雪却下得颇大
地上都是雪
厚厚的积在那儿
一躺下去就陷进去半个身子
冷得浑身发木
我躺下就起不来了
脖子似乎也僵住了
只能睁开眼朝天上看
哎呀
那只梅花正巧便横在我头顶上
一朵又一朵的
红的像血一样
我就想
就这么死了吧
死了也就好了
不会冷
不会疼也不会难过
可其实呀
我一点儿也不想死
弥留之际
我看到了你
那时候你呀
才这么高
汪仁抬手比划了下
鞋子上还坠着南珠
线松了
落在雪里
被我偷偷捡了起来
可惜后来入宫
没能保住
他一脸的可惜
宋氏却终于想起来了
很多年前的那个冬天
他领着人偷偷溜出府
结果回府便发现掉了他才让人嵌在鞋子上的粉色南珠
原来是那一日
正想着
他忽然听到汪仁道
我想娶你
宋氏傻了
风静静的吹
花木轻轻摇曳着
两人面对面站着
谁也没有出声
良久
汪仁无声的透了口气
转过身去
我很欢喜
他一震
飞快回身
宋氏立在花前
眼神温柔
仿佛带着清晨初生的淡淡雾霭
他说
真的
我很欢喜
汪仁瞪大了眼睛
傻傻的问
我是不是醉了
你没醉
宋氏轻笑
他木的飞奔过去
一把将他搂住
哎
我就知道
我才吃了一壶酒
当然没醉
宋氏的脸却刷的一下白了
他声音发颤
剪 剪子啊
什么剪子
汪仁满脑子都是他那句喜欢
旁得什么也不知了
宋氏眼眶发红
不敢推他
又担心伤情
几乎要哭出声来
剪子扎到你了
他来的时候
他正在修剪枝叶
手上拿着剪子未松
谁知他突然就扑了过去
竟是扎了个正着
快看看
伤哪儿了呀
捡
汪人仍是不动
他终于忍不住哭喊了句
汪伦这才松开的低头朝身上看了看
血染衣衫
他倒先哄起了他
你别哭
这么点伤
死不了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