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6章_呓语

谢淑宁先少见他这样
不觉有些疑惑
又听他这般说
差点脱口便问他是谁
然而话至齿间
他忽然明白过来
吉吉道
师傅知道
那是燕怀的事
他们并不曾同云真先生仔细提过
照理他不该知道才是
他方才说了一些胡话
燕怀叹口气
将云真先生的呓语说了一遍
终究是呓语
那两句话他亦不知真假
只是听见了
便似乎忘不掉了
谢淑宁大吃一惊
迟疑着揣测道
难不成师傅的心结便同此事有关
否则他又怎么会连迷蒙中都记挂着这些
说出这样的话来
二人身后的窗子开了半扇
有风徐徐吹进来
带了些微凉意
谢淑宁镇定了些
这的时候
燕怀只会比他心乱
若连他也跟着乱
哪里能行
他握住燕怀的手
握得紧紧的
轻声却坚定的问
你心中可有话要问他
燕怀看着他
抿了抿唇
一时没有开口
若有
便找
燕怀一怔
眼神从疑惑变作明澈
他说
没有
言罢
他忽然一笑
换作了谢淑宁平时熟悉的模样
道
但我的确想知道
昔年母亲倾慕过的人
是何风采
他原本羞于提他
怨他不够自重
怨他识人不清
怨他一直瞒着自己
然而有了谢淑宁后
他再回首去想新年那桩事
似乎看到的东西便不一样了些
母亲当年也不过十五六
自小又是天真烂漫敢爱敢恨的性子
也许他只是遇见了一个想要托付终身的人
他有错
可他到底也是拼死留下了他
给了他一条命
若不然
世上没有燕怀
他也不会遇见谢淑宁
于黑暗之中得见光明
若无他
他不知自己会变成什么模样
也许胸腔里的那颗心会一日日变冷
变作石头
又变成灰烬
也许找到了那个人
他就能够释怀
对母亲释怀
对自己释怀
他坐直了身子
轻声道
我去见吉祥
谢淑 宁倒好
为他仔细理了理微乱的下摆
送他出了门
若将云真先生跟当年的一件事结合起来
许多原本想不通的官窍
找不到的线索也都迎刃而解了
那一年庆隆帝还在位
素放帝也还只是端王印
许多人都还在京都未曾远行
云真先生口中的王爷
只要一一排查下去
找到人只是时间问题
封了王的冷库也不过那么几个
纪祥得了令
应声而去
小七在云真先生边守了一日
云真先生却一直昏睡着
偶尔喃喃几句
也只是含糊不清的话
直至云归鹤醒来
云真先生都未再说出类似那样的话来
也许这就是天意
这天夜里
云归鹤重新陪侍在云真先生身旁
屋子里只点了一盏灯
灯火并不明亮
云归鹤手里却还捧着一册书胡乱翻着
倒也没看见眼里去
突然云真先生咳嗽了两声
悠悠转醒
云归鹤大喜
连忙沏了一盏茶送到他嘴边
半盏茶下去
云真先生有了些许精神
他艰难的吐着刺
低低道
去取纸笔来
云归鹤诧异
比划着 不许
云真先生虚弱的摆摆手
只管去
固执的老头子说一不二
云归鹤没了法子
只得拿了笔纸来施以三更
万籁俱寂
云真先生要他扶了自己起来
掩默写信
云归鹤不解
说要自己代笔
先生却抵死不从
一定要亲笔书酒
然而他手上无力
一支笔也重如千金
一封并不长的信竟是写了许久
写到最后
他目得老泪纵横
丢开了笔帘
道
都是自作聪明
云归鹤不明所以
默不作声的又顺着他的话扶了他回床躺下
云真先生就抓了他的手
瞒了众人悄悄的把信送出去
病恹恹的老人这一刻却抓得极重
云归鹤忙点头应下
云真先生再三叮咛后合上了眼
翌日
他便再也没有醒过来
云真先生天色将明时去了
最后的命令就成了一命
云归鹤悲泣之中
遵循了他的意思
悄悄将信送了出去
这封信
是送给靖王的
而在靖王未收到信件之前
燕怀跟纪云先后已收到了各自的消息
即将反复查探过
最终来禀
全能对上的只有一人
而且其麾下曾有一幕僚名为远瞻
本姓云
是谁
燕怀按在桌沿上的手微微收了收
吉祥道
是十九年前去了南边的靖王
靖王的母妃出身赵氏
吉人爱听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