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7章_身世

吉祥的声音分明是熟悉的
这一刻落在烟花耳畔却显得分外陌生
每一个字他都听得清楚
听得明白
可那些话却仿佛离他极远
遥远的永不可及
知道了想知道的
得到了想得到的
可他心里头却突然变得空荡荡的
比任何一个时刻都更为空旷
风从窗帘缝隙拼命的往里钻
拂过他的心口
里头并没有半点回声
除了空
还是空
一片虚无
燕怀按在桌岩的手松了又紧
紧了又松
终是彻底垂了下来
无力的垂在身侧
吉祥言罢
未再出声
只静候在一旁
气氛一时冷寂
吉祥悄悄看了他两眼
似有意相劝
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到底只是张了张嘴
不曾说话
良久
燕怀终于开了口
淡淡的道
知道了
短短三个字
却似乎用尽了他全部的力气
吉祥应试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
书房里骤然便只剩下了燕怀一人
一扇半开的窗
几张摊在书案上的纸
上头记满关于靖王的事
拾杵着燕怀修长的手指仍搭在了其中一张纸上
可过得许久他都没有将其拿起
脑子里灌满了乱七八糟的念头
纷纷杂杂
令他手足无措
他的视线落在了窗外
秋日的天已渐渐步入盛夏时节的明亮耀眼
随着时日渐冷
隐现萧瑟之意
连天空上的那抹蓝也似乎灰暗了些
他忽然想起了大漠上空的天
永远蓝得不像话
像块琉璃瓦
干净的纤尘不染
齐师兄不下一次同他说过
这日子唯一叫人开怀的
大抵也就只有这天光云影了
此即此
燕怀的眉眼情不自禁的弯了弯
然而下一刻
他的脸色再次沉了下来
他亦记得曾有人笑言他同齐师兄长得颇有几分相像
彼时他们还因此高兴不已
认定这是缘分
可当初说出那些话的人
有哪一个能想到他们兴许真的是血脉相连的手足之亲
他们不知道
他亦不知
可靖王知不知
七师兄又是否知情
他蓦得再不敢肯定
漏沙簌簌响在耳边
燕怀孤身一人在书房里枯坐了很久
与此同时
同在东城一隅的纪云手中同样拿到了他想要知道的消息
那一日云臻先生见到他时一闪而过的古怪神色逃不过燕怀的眼睛
自然也逃不过他的
故而离开后他立即就派人暗中调查起了云臻先生
但真正叫他不得不查的
却是因为云臻先生的姓名
纪云同靖王身边的幕僚陈述交情颇深
早年的事也陆陆续续从陈述口中探听过一些
云臻其人他分明没有见过
知道名字后却莫名觉得有几分熟悉
思来想去
念着云臻先生的年岁
他不由得便想起了陈述来
若他曾听过这个名字
应当便是出自陈述之口
于是
他亲自修书一封与陈述一探究竟
同时另打发了在京里的探子打听起了云臻先生
顺带着
他还仔细调查了一番谢淑宁
云臻先生素来低调不显眼
在因病注入北城之前一直都居于宋氏在平郊的田庄
并没有什么异样
纪云在京里得到关于云臻先生的消息
只知他是谢淑宁的嬉喜
这么点事根本不中看更不中用
他只听了须臾便追问了去
可还有旁的下属
垂手春吴
他便撇去此事不再听下去
只让人细细回禀谢世民的事
从炎陵宋家到京都北城的谢家
再到现如今他们跟汪人的交好
他跟燕怀的亲事
一转不落
他全仔细听了一回
听罢就笑道
可真是十一会倾心的人
笑着说完
他摆摆手
让人退了下去
因等着陈述的回信
手头的事又还有更为重要的需要他去安置
所以很快纪云便没有再将心思耗费在这些事上
他依旧在京都暗中走动
原本还只是个雏形的蛛网已渐渐完备成了一张巨大有缜密的网
将众人网罗在其中
由他操纵
他吃饭
乐在其中
宫里头却也是风云变幻
汪仁前脚送了沙曼跟舒燕母子俩入宫面见皇贵妃
后脚便叮咛起了小润子
固然面上端的一副漫不经心
可他说话时的语气却是沉沉的
小润子跟着他长大
敬他若父
自然也听得郑重
秋风扫过殿前落花
四下寂静无声
只有汪仁的声音在风声中一句比一句来得深沉
他遥遥指了太和殿的方向给小润子看
神色慢然的道
事已至此
剩下的那些
你便只在一旁看看便成
不必再插手
左右成与不成
都没有自个儿的命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