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4章_两全(三)

第八百一十四章
两全
卫福垂下眼
坐到竹椅子上
胳膊撑在腿上
两只手搓来搓去
李桑柔从卫福搓来搓去的手看向卫福那一脸的灰暗
等他说话
不是
卫福刚开口就卡住了
下意识的看向孟彦清
孟彦清拧着眉挥了挥手
示意他接着说
卫福咽了口口水
是来请老大示驾
是 那个
慢
慢说想到哪儿说到哪儿
反正今天有空
嗯 是
卫福垂下头理了理思路
抬头看向李桑柔
嗯
年前咱们回来的时候
艳娘正在备年货
后来我就说不用自己备
常爷那边一总都备好了
呃
艳娘说过年哪能不备年货
还是备了些
嗯
到年三十吃年夜饭的时候
艳娘备了些菜
可一向是大家伙一起吃年夜饭
几十年了都是这样
卫福的话顿住
李桑柔微微往后靠在椅背上
有几分明了的看着卫福
卫福垂着头
后来过了年
艳娘跟我说
给我点个女神
典上两年三年
生上两三个孩子
我没答应
李桑柔看着卫福没说话
艳娘的脉案她都看过
过去的二十来年里
她苦难太过
太医的诊断是说她若是年青上十岁八岁
用心调养个十年八年或许还有些可能
可她这个年纪再要生孩子已经没什么可能了
后来艳娘又说回一趟老家
从卫氏族里挑一男一女
最好挑极小的
襁褓之中
最好过继到膝下
卫福垂头垂眼顿住
好半天才接得到艳娘的意思
呃
最好能回老家
在城里置座宅子
再置上几百亩地
我再领份差使
李桑柔看向孟彦清
孟彦清胳膊撑在腿上
面无表情的看着对面的角楼
仿佛什么都没听到
李桑柔看回低垂着头的卫福
笑问
老孟不让你回去
您说过来句自由
卫福急忙抬头解释
李桑柔嗯了一声
看着卫福等他说话
卫福沉默片刻
抬头看着李桑柔
一口气道
是我不想回去
我不想去衙门领那些差使
也不想过继儿女
也不想搬出去
我觉得我跟艳娘就现在不是挺好的吗
李桑柔迎泪卫福的质问
没说话
我跟艳娘说
就现在这样不好么
艳娘说那个小院不是家
现在这样不是过日子
没有人家过这样的日子
我说我一出门就是半年一年连个信儿都没有
生死不知
她担心的夜夜做噩梦
她说她等了我这么多年
是为了和我好好过日子
不是为了过这样的不是日子的日子
卫福一串的话说的很急
李桑柔靠在椅背上沉默不语
卫福看了眼孟彦清
我跟孟头说
孟头说这事得老大拿主意
这是你跟艳娘的事儿
我也拿不了主意
你们的日子要怎么过
只能你们两个商量
李桑柔看着卫福
温声道
这一趟我跟老大跟大家伙出去这一两年
在豫商城九溪十峒睦州这一路
从来没有这么痛快过
从来没有这么高兴过
我一想从此离开大家伙
领什么衙门的差使
守着家鸡毛蒜皮
我就觉得生不如死
可艳娘说我们现在过的日子
她生不如死
我该怎么办啊
我知道她为了我苦了二十来年
我不能辜负她
我不该辜负她
可我一想到她说的日子
我就
卫福的话猛的哽住
好一会儿才缓出口气
哎呀
那样的日子我熬不了几天
我该怎么办
卫福抬头看着李桑柔
沉默片刻
李桑柔温声道
我也不知道
你要自己想办法
或是自己做取舍
要么你想办法让她听从你的安排
或是你在你想过的日子和她之间做决定
不管你怎么决定
我都不会觉得不好
我从来不觉得有任何恩情值得一个人放弃自己想要的生活
可要是为了她
是因为你心疼她爱她
你觉得值得
那就值得
如果你坚持自己过自己想要的日子
那你要想好
或许她会死
阴郁而死
病死甚至自杀
要说服她或是说服自己
只能你自己去说服
如果放弃你想过的日子或是坚持
后果只能是你一个人承受
也就只能是你一个人做这个决定
只能你自己思量决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