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5章_两全(四)

第八百一十五章
两全
卫福抬手捂在脸上
好半天往后靠在椅背上
苦笑道
良哥老妻病重
他只在暗中托人送银子请大夫
我当时觉得他想的太多
现在才知道是我想得太少
李桑柔沉默看着他
卫福呆坐了一会儿
慢慢站起来
哎
我回去好好想想
嗯
李桑柔看着卫福转的身
拖着脚步往外
看着将要站起的孟彦清
低低道
让人看着些啊
已经是让人看着了
老大放心
孟彦清叹了口气
站起来背着手往外走
李桑柔看着两人一前一后进了马厩院子
挪了挪椅子
看着缓缓流动的河水出了好一会儿神
长长叹了口气
李桑柔正犹豫着是不是让人去一趟陈留县
付娘子风尘仆仆进了顺风总号
老左带着她进了后院
李桑柔正看着窜桥钓鱼
听到动静回头看着衣裳肮脏黑瘦憔悴的付娘子
一边挥手示意老左去忙
一边站起来拖了把椅子给付娘子
刚回来
怎么回来的
来
先坐下歇会儿
李桑柔示意付娘子坐
先倒了杯茶给她
接着走进旁边的棚子里提了只红泥小炉出来
架上铁丝网
放上几根腊肠几片腊五花肉
又放上一只馒头
再进去冲了碗油茶
端出来递给付娘子
付娘子三口两口喝完了一大杯茶
接过油茶转着碗呼呼吹几下喝一口
一口接一口喝得很快
李桑柔坐在红泥炉旁
用筷子翻着腊肠和五花肉片
付娘子喝完油茶
腊肠腊肉也烤好了
李桑柔将腊肠腊肉和馒头放进碟子里
连筷子递给付娘子
付娘子呼呼吹着气
一口气吃光
再接过杯茶连喝了几口
看着李桑柔笑道
张姐说你吃食上头最讲究
还真是
真好吃啊
你大哥不放心你一个人出来
还真是
李桑柔往后靠在椅背上
看着付娘子
付娘子忙解释道
哎
我没事儿
就是今天早上走得早
大过年的又没有地方买吃的
搭的那车队赶路又赶得太急了
这一路过来一会儿都没歇
也就今天饿了点
你年前就去陈留县了
一直在陈留县
什么案子这么复杂
李桑柔给自己倒了杯茶
哎呀
一直都在陈留县
案子简单得很
就是太简单了
没什么可挖可找的地方
付娘子叹了口气
哎呀
死者姓杜
行五
都叫他杜五或者五爷
大名叫什么他媳妇儿都不记得了
也许就没有大名
杜五是个老泼皮
原本在陈留县粮食航混饭吃
粮食航没了之后就没了正经营生
经常在四门外溜跶
碰到外地的或者乡下进城的坑蒙拐骗混口饭吃
杀杜五的是他儿媳妇儿
杜五的儿子是个瘫子
据说七八岁上被他毒打一顿打瘫的
那杜五儿媳妇被抬进他家还不到一年
他儿媳妇是个哑巴
娘家那是老洼镇大坑村的
老洼镇水少
是个穷地方
大坑村更穷
哑巴没有名儿
不能说没有名儿吧
她的名儿就叫哑巴
她被押进建阅城的时候
卷宗上只写杜氏媳妇儿没名没姓的
因为陈留县里杜家街坊邻居几乎没有人知道她娘家姓什么
谁会关心这个呢
一个哑巴而已
我去了一趟大坑村
见到了哑巴的爹娘家里人
哑巴姓孙
付娘子的话顿住
沉默片刻才接着道
也许她不想姓孙吧
没名没姓最好
哎 说远了
那个大坑村的人说哑
哑巴从小就叫哑巴
她家里人村里人都叫她哑巴
杜五的媳妇儿托了一条街上的孙媒婆给她儿子找个媳妇儿
孙媒婆外家是大坑村的
就给牵了线
杜五媳妇儿拿了半吊钱交给孙媒婆做彩礼
孙媒婆给了哑巴父母三十个大钱
就把哑巴领到陈留县里
头上扎块红布就算嫁进了杜家
付娘子的话顿住
双手捂着杯子
看着清亮的河水
沉默了半天
接着道
杜五的儿子瘫了十来年
两条胳膊和头能动
腰以下两条腿还有中间那条早就干瘦的皮包骨了
不能人道
哑巴是傍晚被送进杜家的
当晚就被杜五抢了
街坊说啊
那杜五奸哑巴就在杜五儿子睡的东房
说这叫父代
子职说杜五提着裤子出来
杜五媳妇就拎着棍子冲了进去
把哑巴打的是满地乱滚
付娘子的话再次顿住
李桑柔面无表情的看着对面高大巍峨的角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