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6章_两全(五)

第八百一十六章
两全
杜五媳妇儿是被杜五用半块杂面馒头骗进家里奸了之后就算成亲了
说是没生儿子之前
杜五媳妇儿逃过几回
杜五就在她脚上钉了铁链子栓在院子里
后来生了儿子安了心
才解开了铁链子
铁链子磨破了杜五媳妇儿的一只脚踝
杜五媳妇儿就跛了一只脚
哑巴在杜家这将近一年
几乎天天被杜五强奸
一开始杜五奸完了杜五媳妇拎着棍子打哑巴
后来就是杜五一边奸杜五媳妇儿一边拎着棍子打
出事儿那天傍傍
哑哑正在院子里里鞋底
杜五那天喝了几杯酒进了家
院门都没关
就脱裤子扯哑巴奸
杜五媳妇儿新削了一根荆条
说是一荆条下去
那哑巴就疼的哆嗦起来了
杜五叫着喊着让他媳妇儿用力抽
那杜五媳妇又抽了两三荆条
哑巴手里正好抓着纳鞋底用的锥子
扬手就扎进了杜五的眼睛里
杜五经常在院子里强奸哑巴
那街坊里的浪荡子或者闲人经常趴在墙头上看戏
哑巴扎死杜五的时候
说是看到的人有七八个
我找了其中五个
都是一样的说辞
都写了供词
按了手印
付娘子指了指带回来的包袱
李桑柔看了眼包袱
管用吗
照律法
不管用
付娘子往后靠在椅背上
一脸疲惫
你怎么打算的
这个案子
哎
不光这个案子
这些年来
有两条常常让我忿闷纠结
其一是口供
象哑巴这个案子
杜五媳妇说杜五从来没有强奸过哑巴
哪怕这是一件人尽皆知
几十上百人亲眼目睹的事
可是按照法律
那些都是外人说话不算
记到卷宗上的算数的是杜五媳妇儿这句从来没有强奸过
我在豫章城的时候
有桩案子
丈夫疑心媳妇儿与人有私
失手掐死了媳妇儿
就和父母一起把媳妇儿吊在梁上
说媳妇是自缢
丈夫掐死媳妇儿的时候
满屋子的下人都看着
案情明明白白
可按照律法
这媳妇儿怎么死的
要听翁姑怎么说
丈夫怎么说
至于下人们
他们是下人
也是外人
所以他们说的不算
我不知道这些
为什么律法上要这样采信
李桑柔眉头微蹙
付娘子声音低落
大约是只能如此吧
除了户数极多的大县
除了县令还能有个县丞
多数的都是中等县
小县都只有一位县令
连县城内都很难明察秋毫
县城之外
各镇各村就只能全凭乡绅宗族了
有时候一个案子结清
不是为了辨明是非曲直
而是为了把事情抚平下去
死人已经不会说话了
安抚好活人就行了
李桑柔低低嗯了一声
付娘子声音里透着几乎压抑不住的愤懑
第二件是
这父父子子
父不做父行时
子为什么要必须为子呢
圣人的意思难道不是先父为父
再子为子吗
李桑柔看着她没说话
付娘子一字一句
只要妻杀夫子杀父
就是十恶不赦
就要斩
甚至凌迟
不管这夫这父是人还是畜生
不该这样
你有什么打算
李桑柔靠在椅背上
看着付娘子问道
付娘子看着李桑柔
满眼希冀
陆先生说你能面见皇上
我确实能见皇上
不过这样的事儿我没有办法
我也不会插手这样的事儿
你要是有什么想法
只能你自己想办法
你自己去做
李桑柔顿了顿
看着付娘子
不过这一趟我会在建狱城呆一阵子
一两个月吧
付娘子脸上滑过丝丝失望
呆了片刻
低低叹气
从豫章城过来建岳城的路上
我就一直在想
我想做什么
我要做什么
在豫章城的时候
我唯一能想的是今天还能不能替人写状纸
这桩案子能不能站到公堂
后来就是只能想一想还能活几天
从豫章城过来的路上
我就想着
以后我应该是能替人写状纸就写
想替人打官司就能打
可我只只替别人写写状纸
只是打打官司吗
到了建岳城
我先是被带到了这里
在前面铺子里等到了陆先生
陆先生把我带到张姐那里
说是你的吩咐
后来陆先生带我到大理寺
到刑部去看案宗
付娘子喉咙微哽片刻
慢慢缓过口气
才接着道
无数的案宗
无数的郁结
那些郁结我和陆先生说过
陆先生说我太不安份
太会胡思乱想
可我就是觉得不该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