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3章_第二位先生(一)

第九百零三章
第二位先生
宋娘子母子平安
就在隔壁
你先去看看吧
疯国子抬头看向李桑柔
李桑柔笑着示意先去看看再过来说话
疯婆子犹豫了下
顺着李桑柔的指向往隔壁院子过去
片刻功夫
封婆子回来
再站到李桑柔面前
看着李桑柔
呃
是枣花大掌柜说的
说您看女人跟看男人一样
说您最肯帮苦命人
坐吧
李桑柔笑着示意
倒了杯茶递给疯婆子
疯婆子坐到竹椅子上
接过茶捧在双手里
枣花大掌柜说的不全对
我对女人一向高看
因为同样的事
女人能做到和男人一样
就要比男人辛苦数倍数十倍甚至几十倍
比如枣花大掌柜
他比邹大掌柜艰难
她能做到和邹大掌柜差不多
那他就比邹大掌柜能干许多
也比邹大掌柜辛苦许多
坐在旁边的顾西听得眉梢高台
片刻又落了下去
这话听得不顺耳
不过倒是一点儿没说错
说说你
说说宋娘子
李桑柔尾音上扬
十分客气
高邮县过冰
我跟着王掌柜递到地铺里
回到高邮
头一回到下安村送信
我就见到了宋娘子
他很聪明
知道装傻装顺从
下安村不大
没有读书人
也就李政十几个字
也不多
村里有五家家里有人吃冰凉的
就是他们有信
因为三个月能寄一封不花钱的信
这五家就让我三个月一趟帮他们写信寄信
我第二趟再去的时候
宋娘子已经大着肚子了
再一回去没见到他
再一回他背着大妮儿在院子里忙
人瘦得很
脸色很难看
我找了机会悄悄问他
要不要我替他写封信寄出去
他就问我扬州怎么样了
听说了扬州屠城的信儿
当时眼泪就下来了
说没地方寄信了
疯婆子的话顿住
低低叹了口气
唉
我也帮不了他
直到前两天大当家要招先生
我先去了下安村
去得太早没见到他
我不死心
绕了一圈儿又去了一趟
这一回巧了
他抱着孩子出来
我才知道他刚生下了第二个妮儿
我就给他看了那份告示
他就说要拼一把
说左不过一个死字
说他不拼这一回
二妮立时就到埋土里
他也活不了几年
大妮儿也活不下去
我替他背着大妮儿一口气走了五六里路
他运到好
顺顺当当逃出来了
到镇上我花钱雇了辆车
怕下安村的人顺着车夫找上来
半路上就下了车
我和他走进城
看着他进了您这里
我就折回去送信了
疯婆子避过了自己
只说宋银书
李桑柔凝神听了
不再追问疯婆子的过往
只看着疯婆子笑道
我走之前会帮宋娘子了结掉吴家的事儿
让她安心在女学教书
你也到女学领份差使吧
送信这差使
一来你也有了些年纪
二来宋娘子是借了你的力逃出生天
这事儿只怕瞒不过你
再常年在城外奔波
我不放心
我就是十几个字
没什么学问
做不得先生
你学历以后要供一顿或是两顿膳食
笔墨纸砚也有学历供给
这些事情要人打理
这个你必定做得来的
好
疯婆子略意思存
点头答应
李桑柔接着笑道
就从今天开始吧
回去跟王掌柜说一声
把差事交代出去
女学开张之前
你帮一帮宋娘子
照顾她坐个月子吧
好
封婆子应了一声
看着李桑柔
张了张嘴
想说什么却没能说出来
以后好好照顾女学里的女孩们
李桑柔笑着嘱咐了句
抬手示意她可以走了
封婆子点头应了
转身走出几步
抬手抹了把眼泪
看着封婆子出了院门
顾晞心里说不出什么感觉
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折扇抖开又合上
合上又抖开
开口却从溺婴说起
溺婴
特别是女婴
一直是民间顽疾
李桑柔看向不晞
顾晞叹了口气
姨母病重的时候
有一回我和大哥上课回来
和姨母说先生的课业
让我们想想该如何禁绝溺婴
特别是溺杀女婴
姨母那时候病的很重了
听着我和大哥还有老二一替一句的出主意
一直摇头说都是治标不治本
后来姨母就叹气
说那些女孩子即刻堕入轮回
也许是福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