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集_野狗带路

第13集
这次小暖厅的分明上边石头缝里藏了有用的东西
能救急
哎
再往前半道上有个老头儿倒在地上
你跟着我走
话音一落
大黑狗拔腿就往山坡跑
跑两步又刹住
扭头盯他
眼里那点绿光直直落在他脸上
其余几条狗也不叫了
围过来一圈儿
尾巴低垂
不呲牙不呲吼
眼睛齐刷刷盯着小暖一动不动
小暖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
兴许是想着娘还在等他
心口那股劲儿硬生生把它拽了起来
他用冻得发紫的小手死死抠住地上的土
晃晃悠悠站起来
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
又被他咬着牙撑住了
他先瞄了一眼黑狗指的山坡方向
又扭头望了望来时的路
他得回那儿去
可要想把娘救回来
就得先拿到那有用的东西
这玩意儿跟上回那个蛋蛋儿
那块红石头一样金贵
不
小暖压根没多想
两条腿虽僵得像木头
可还是迈开了步子
追着大黑狗就撩了山路坑挖的很
枯枝横七竖八挡道
落叶又滑又厚
踩上去就打滑
小暖一个趔怯摔趴下
手心蹭破皮
血丝混着泥水渗出来
可他连哼都没哼
拍拍土就爬起来
眼睛直勾勾锁住大黑狗晃动的尾巴
咬着牙拼命撵
也不知挪了多远
大黑狗在一面背阴陡坡底下刹住了脚
大黑狗蹲下
两只前爪使劲扒拉石缝边的烂叶子和湿漉漉的青苔
小暖喘的胸口发闷
嗓子干得发苦
蹭过去伸手一掀
石缝里头静静趴着几朵散盖暗红的君子
个头不大
瞧这年份也浅
可搁现在这光景
简直就是天上掉下来的救命草
更绝的是君子根底下紧贴着长了一株野山参
小暖认不出灵芝
也不懂人参是啥名堂
可心里头一个劲儿冒热气
这东西能救娘
他屏住呼吸
先用指尖拨开浮土
再慢慢松动君子周围的泥块
轻轻抠出那几朵君子
一朵 两朵
三朵全都完整无损
接着蹲低身子稳稳拔起那株人参
抖掉大块湿泥
再用外衣下摆仔细裹好
大黑狗见他收好了
短促呜了一嗓子
扭头就往旁边一条窄的只容一人过的山道跑
小暖赶紧追
没跑几步
大黑狗就在一条快见底的小溪边上站定了
冲着旁边一堆干草堆呜呜低叫
小暖拨开草堆
一个老头躺在里头
胡子眉毛全白了
乱糟岗搅在一起
衣服破的没法看
身边还歪倒着一只药箱
爷爷
爷爷
小暖吓得缩了下脖子
肩膀本能一耸
可下一秒又悄悄凑近一点
双膝跪地竖起耳朵听他鼻子底下还有丝气儿
咋救
他兜里只有那几朵菌子
还有一根胖嘟嘟的人参
他盯着老爷爷干的冒烟的嘴唇
忽然想起娘发烧时
自己也是用小手捧水一滴一滴喂进他嘴里的
他左右一扫
发现石缝里正渗着细水珠
水珠凝成饱满圆润的一颗
在石棱上悬着晃了三晃才终于坠落
他扑过去跪在石头边
双手合拢成瓢状
一遍遍舀那点可怜的水
再飞快跑回来
轻轻托起老爷爷下巴
把水珠一点点点在他唇上
几滴水润开干皮
老爷爷喉结忽然轻轻滚了一下
小暖心头一跳
立马掰下一小截人参须子
须子断口渗出清亮汁液
他踮起脚
双手稳住老人下颌
把那截须子塞进他嘴里
轻轻按在舌根位置
做完这些
他两条腿直打晃
膝盖发软
脚踝一歪差点栽倒
怀里紧紧搂着剩下的君子和人参
靠着石头瘫坐下去大口喘气
那几条野狗蹲在他四周
安安静静一动不动
小暖正琢磨着咋原路返回呢
忽然听见一串咚咚咚的响动
小暖
暖暖
你搁哪儿藏着呢
是爹
小暖猛一抬头
眼睛刷的亮了
瞳孔猛的收缩又放大
嘴角微微抽动
张开嘴
爹
爹
林来福顺着那点气声撒丫子猛冲
一眼瞅见闺女缩在石头根底下
身子团成一小团
怀里死死搂着两样怪东西
旁边还蹲着几条野狗
眼珠子直勾勾盯着她
她腿肚子一软
膝盖一弯差点跪地上
可再定睛一看
闺女睁着眼还在叫她
心口那块大石头炸开了
又酸又烫
热气直往鼻梁上顶
暖暖
她扑过去一把把人兜进怀里
手抖得不成样
爹
小暖气若游丝
先指指怀里那俩宝贝
又朝草垛里歪着的老头努努嘴
救爷爷好呀
救鸟
林来福这才扭头瞧见那老头
再低头看清闺女抱的是啥
灵芝没见过全貌
但那根深疙瘩肉嘟嘟须子黑亮亮
他赶及时在药铺门口瞟过一回认得
再描那破旧药箱上磨秃了边的仁和堂仨字
老天爷开眼了啊
哪还顾得上琢磨为啥野狗不咬人
哪来得及问闺女咋碰上的
她脑瓜子里就一个字
跑
麻利收好灵芝人参
背起昏过去的老爷子
再把小暖严严实实裹进自己怀里
胳膊箍的死紧
下巴抵住他发顶
脚步没停半步
暖暖别怕
爹接你回家
咱这就救你娘
话音没落
眼角都没扫那几条悄悄溜进树影里的野狗
拼了命往村口奔
小暖小脑袋一歪
眼皮沉沉合上
可那只小手还死死攥着他胸前那块粗布衣襟
爹来了
带着救命的药
还烧回个老爷爷
娘
等一等暖暖呀
药到了
林来福背上驮着昏睡的老头
胸前抱着烧的发软的小暖
在乱石杂草堆里甩开膀子狂奔
他压根儿想不通灵芝人参打哪来来的
老头谁啊
野狗咋还带路了
翠莲在床上躺着呢
夜彻底黑透
山沟沟里只剩他粗嘎的喘气声
远远望见林家村方向有火把光在晃
人声嗡嗡红哄吵成一片
火光跳着映在山坡上忽明忽暗
人声里夹着喊叫斥骂
他胸口那股子火苗腾地一下蹿得更高了
再往前跑几步
场面全看清了
七八个壮士汉子手里拎着扁担木棍杵把子
正对着门口死缠烂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