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8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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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集
卯时已至
晨光微兮晴明
早起勤作
家业兴旺
在宋朝
商业经济繁荣
出现了专门撮合买卖成交的牙行
从货物买卖到房屋租赁
点用人力
事无巨细
这天早晨
陈希亮来到三郎看到的那家牙行
在牌门的檐下看到了房屋租赁信息
出租房屋索价没有低于四百钱的
想想乘客杀价用一百钱就租下个小四合院
陈希亮了解了三郎的不凡
哎呀
三郎这孩子能把一个五十多岁的老船家牵着鼻子走
现在的三郎已经完全不是之前那个善良腼腆的孩子了
现在他更独立
更狡猾也更冲动
当然也更聪明
可这变故还能让人脱胎换骨不成
胡思乱想一阵
陈希亮把目光转向了招工信息
便被牙行的伙计请进单间
单间里
穿着体面的牙人正在点茶
这套行云流水的点茶过程可以消除彼此的烟火气
拉近距离
生意自然容易成交
官人像是读书人呐
啊 正是
读书多年
也曾去京城应过春闱
哦
原来是位举人
失敬失敬
今天好像是乡试报名的日子
官人怎么还在县里啊
哎
为生计所迫
不得不放弃举业
出来找份营生
那可真是太可惜了
呃
官人想找什么样的营生啊
呃
那我来推荐吧
城东李员外家
请老师包食宿
月俸两贯怎么样
呃
我需要报酬厚一些的
呃
不瞒您说啊
我中馈乏人
又有四个儿子
这压力太大
官人会算账吗
能写能算
那太好了
常平仓招账房
不过呢
只用六月一个月
八贯
常平仓啊
是官府的储备粮仓
六月啊
是夏税完税的日子
那段时间最需要人手不过
干得好的话
等秋天呢
还能优先录用
好好好
这份差事我应了
麻烦您再给看看有没有长远些的差事
最好能马上上工的
暂时是没有了
好
青神县毕竟是个小地方
哪有那么多写写算算的差事啊
要不就应了李员外家吧
呃 对了
我能干体力活啊
我有的是力气
陈希亮一走
陈恪便拿出那些借据来看
然后小心的收在怀里
来到人来人往的大街上
看着深爱的市井景象
这就是生活的味道啊
但是没有钱的话
这些就只是能看不能摸的图画
我这副身子还是个小孩
用武力讨债肯定不行
不过还可以动脑嘛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呃 路子对头
收债不愁
哎
不是小爷我要逞能
但这十一张欠条连本带息足足三十二万钱呢
如果能收回一半
也有一百六十块
有了这笔钱
足够家里开销好几年了
或者用来做些生意
也可以改善家境
说干就干
先去这家吧
接下来几天
陈希亮都早出晚归
回来后满身疲惫
但对孩子们的功课丝毫不放松
不管多晚多累都要亲自检查进度
并对疑难之处进行讲解
陈恪也是每天都往外窜
二郎拦都拦不住
眼看着自己回书院的日子就要到了
他觉得有必要跟弟弟好好谈一谈了
这天
陈希亮前脚出门
陈恪后脚又要跟上
却被陈忱一把拉住
你先别走
又要出去干什么
不是和你说了吗
有事儿
到底什么事
整天神秘兮兮的
问你也不说
还不是时候
到时候我第一个告诉你
嗯 不行
今天就得跟我说
我马上就要回书院了
你这样整天不着家
五郎和六郎怎么办
你自己出了危险怎么办啊
好吧
我这几天出去是调查欠我们钱的那几家去了
调查他们
你想干什么
废话 要钱呗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胡闹
爹爹都要不回来
你个小孩子家家的凭什么跟人家要
三郎这几天还没看出来吗
咱们弟兄四个
爹爹对你的期望最大
你虽然天资聪颖
可要是不用心读书
也一样没有前途
哼
我一定要把钱要回来
毕竟一切因我而起
三郎
没有人怪你
一切都由爹爹做主
你安心读书就行了
我安得下心来吗
你跟我去个地方
家里怎么办
有五郎呢
陈忱把两个弟弟锁在家里
跟陈恪往城外的江边码头走去
三郎带着二郎藏在栈桥边的草垛后
来回蜷缩穿行的装卸人力中
一双手攥着车把
脖上吊着车套
颤巍巍推着辆鸡公车的正是他们的爹爹陈希亮
在码头上夏利并非易事
不曾干过这番差事的陈希亮使出吃奶的力气
没出两步就险些翻车
为何拦我
你还小
不懂男人的自尊
真正的男人就是要一肩挑起所有的重担
除非你有办法减轻他的负担
否则任何劝阻都是对他的侮辱
我比你大三岁呢
不然我不会找你来
怎样
有何感想
说吧
你想怎么干
我们一共是十一家的债主
其中六家在青神县
我这几天在外面就是在探查这六家怎么样
有没有要回钱的可能
很可惜 没有
老爹之所以要不回钱
是因为他不愿意干这雪上加霜的事情
我们不能违背他的意思
所以我们要雪中送炭
五郎六郎
乖乖在家
中午给你们带好吃的回来
不要
我们也要去
我们也要去
我们也要去
我们也要去
不行
我也要去
对
五哥说的对
我们也要去
太好了
可以一起走啊
可以进了
一起进了
可以带着我们进了
好吧
一起走吧
全当打打牙祭了
嗯
一人领着个弟弟出了门
陈恪先带他们到前街潘家木匠店
说自己在里面订了个物事
刚要抬脚进去
陈忱心惊肉跳的拉住他道
三郎
咱可真有一百五十钱
放心 不要钱
他们还得倒找钱
三郎来了
来来来
前面坐前面坐
潘大叔
这是我弟弟六郎
六郎向潘木匠问好
潘大叔好
嘿 好好好
那木剑拿去玩吧
多少钱啊
嘿
什么钱不钱的
下脚料糊弄的
多谢大叔
小六
快谢过潘大叔
多谢潘大叔
不客气不客气
呃
说起钱来啊
你的官帽椅啊
已经定出去超过十把了
哼
这一场啊
我不输了
哎
这是你的五贯钱
哎
还有你要的物件也给你做好了
待会儿出去啊
也别忘了让四邻做个见证
三郎
下次还有这样的图纸哎
可记得来找我博呀
谁知道还能不能想出来
我尽量不
财不露白的道理陈恪自然知道
但行有行规
你赢了钱必须展示给众人看
以示输家没有赖账
他只能将怀里的铁钱高高举起
众人便一阵欢呼
好像他们赢钱了似的
陈家三郎
赢了还是输了
三郎
你竟然和人关扑
哎
别大惊小怪的
走前面说话
所谓关扑
就是参加竞争的意思
更直白一点说
要像历史角逐那样睹物赢钱
宋人好赌成性
上至王公大臣
下至市井百姓
几乎是无人不扑无人不睹
街上所有商贩的货物既可出售也可以关扑
只要买卖双方对暗纸论价无误即可
比如一个盛水的陶罐
买需要十钱
但扑只需要五钱
赢即得物
输则失钱
简便易行
只要有钱有物就行
三天前
这陈三郎看见街上赌钱吵闹
便是心中一动
经过观察选定了这家攀木匠店
与那百无聊赖的潘木匠铺上一番
老板
可愿与我扑上一博
哼 小孩
你想怎么玩啊
昨晚上做梦梦见一把世上最好的椅子
我已经把它画下来
哼
我就用这张图纸跟你打赌
赌你在三天之内至少能订出十把以上
哼
口气不小啊
那先给我看看
哎 那不行
万一你看了只记在心里
却不与我开博
或者故意放水欺负我小孩家家怎么办
说什么呢
这关扑啊
可是许奸许诈不许赖的
我要是赖账
以后还怎么混
还是找个见证的好
小孩儿
你只管放心去扑
潘大郎要是敢耍赖
我们砸了他的店铺
那我相信你就是了
好吧
我就跟你赌这一场
说吧
想要什么
不多
你半个月的收入五贯成一个小屁孩儿
我倒要看看你能拿出什么最完美的椅子来
于是双方立下约定
三郎这才拿出了图纸
潘木匠起心还很随意
但老木匠的直觉让他越来越严肃
后来直接从椅子上站起来
来里边说
陈三郎图上画的其实就是一把四出头官帽椅
他发现这个年代并没有官帽椅
古人讲究坐下
这款在明清大行其道的座椅可以靠背板与扶手曲线的造型传达出威仪与端庄
而且官帽椅的坐面常托臀部和大腿
背靠护着腰
扶手支撑上身
双脚有脚踏垫衬
十分符合人体工学
这是宋代座椅达不到的水平
哎
嗯
我错了啊
妙啊妙啊
在三郎的指导下
潘木匠用一天的时间打造出样品
摆在店前最显眼的地方
因为两人的赌约已经传开
人们纷纷过来看热闹
争相试坐这种新式作品
这才知道冰冷坚硬的木料竟可以处处让人感觉温和体贴
再加上他讨人喜欢的官帽造型
就算为了讨彩头
大家也要订一套的
订单纷纷而至
潘木匠乐开了花
只把三郎当成了财神爷
不仅痛快的履行赌约
还免费为三郎打了那个箱子
一心想着跟他搞好关系
以及以后还有这样的好事
嗯
大体就是这么回事了
但这哪儿是赌博
分明是我贱卖发明
让他占老便宜了
嗨
谁让咱穷呢
你让爹爹知道了可不会管这些
肯定会揍你的
嗨
管不了那么多了
这么个玩意儿要买的话
最少得两千才能买得起吗
这木箱子就是我们的法宝
嗯 就是这家
三哥
要吃饭啊
嗯 吃饭
看你的了
嗯
柜台后伙计见有人进来
赶紧起身招呼
但看清来人是四个孩子
大的也不过才十三四岁
还背着一篓子菜时
登时泄了气
我们不买食材
谁说卖给你了
我们是来吃饭的啊
哎呀
客官里边请
客官要用些什么
不急
我且问你
现在正是饭口
为何不见其他客人
呃
人多又不能下饭
人少了多好
呃
不是清净吧
不是这个理
人少了说明你饭菜不好
或者店家欺人
叫我们怎么敢吃
那客官
还点菜么
总得给个机会不是
我们也不想换地方了
叫你们老板上几样拿手菜
嗯 成人少
上菜快
这话果然不错
不过盏茶功夫
小二哥和另一个年轻人便端着两个托盘上了八道菜
上菜后
那二十多岁胖胖的年轻人并不离去
而是一脸期盼的等着客人品尝
在他希冀的目光下
二郎夹一筷子肉送入口中品尝
旋即脸色怪异的憋在那里
是咽也不是吐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