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2集_打虎亲兄弟
一品江山第四十二集
禅房里边摆着一张长桌
长桌之后坐着三个中年的儒者
待陈恪进来
中间那个便发话关门
陈恪照做
回到屋子中央站定
便听到那人问道
姓名 年龄 籍贯
陈恪
十四岁
青神人氏
之前在哪上学呀
中岩书院是这年代的中学
读书人一般会先在私塾或者学馆中接受完整的小学教育
之后才会来这里深造
学生未曾就学
在家自学的
陈恪老实的回答道
自学
三个儒者笑了起来
都学了些什么呀
先治小学尔后习
十三间学到什么程度啊
呃
这一一知半解
嗯
结束了例行公事的询问
那人便不再吭声
换左手一位说道
考你几道口义
先背诵孝经诸侯章第三
在上不骄
高而不危
制节谨度
满而不溢
高而不危
所以长守贵也
满而不溢
所以长守富也
富贵不离其身
然后能保其社稷
而和其民人
盖诸侯之孝也
乘恪不假思索的回答
诗云
战战兢兢
如临深渊
如履薄冰
再背诵论语
宪问第十四
左边的考官又道
宪问耻 子曰
邦有道谷
邦无道谷
耻也
这对陈恪来说简直没有一点儿的难度
他流利的背诵下去
子曰
贫而无怨难
富而无骄易
哎 好 可以了
左边的考官喊停
道
再讲一段经吧
轮到右边的考官出声了
曾子曰
甚哉
孝之大也
讲这句
虽说让你讲经
但其实还是背诵
每一本儒家经典都有注疏
孝经的注疏叫做孝经正义
上面对经书每一条都有详解
你只须照章一个字不改地回答
若是改了就算错
固然僵化死板
但这是未来写出有理有据文章的基础据从何来
唯有十三经及其注疏作为基础训练是没错的
身闻寝孝
无限高卑始知
孝之为大也
子曰 夫孝
天之经也
地之义也
民之行也
陈恪本身就记忆力超群
又运用后世的归纳总结记忆法
因此回答的丝毫不差
法天明以为常
因地利以行义
顺此以施政教
则不待严肃而成理也
那考官又让他讲了一句论语
听得分毫不差之后
点点头说道
嗯 很扎实
嗯
自学的很用功啊
一直板着脸的几个考官都微笑起来
中间那个直接说道
出去 歇歇
等宣布结果吧
劳烦三位老师了
陈恪知道自己应该是过了
便恭敬行礼退了出去
四人相继考完之后
在禅院门口会合
苏轼见山上的景色优美
便提议游玩一番
苏辙却担心不知何时放榜
还说还是不要乱跑
以免耽误了正事
不碍事的
晚一会儿怕什么
苏轼满不在乎的说道
这几日接触下来
陈恪发现苏轼其实对举业兴趣并不大
只是迫于严父慈母的殷切希望
才不得不勉强为之
否则也不会发生翘家事件
还是不要了
以后在这儿上学
保准你玩腻了
乘恪赞同苏辙的说道
我们还是去坪上找个风凉的地方
边吃点心边
等吧
也是苏轼的脾气极好
便笑道
日后可不许推脱
嗨
你以为我不爱玩啊
四人便有说有笑的回到讲经坪
迅速占据一片树荫
从书籍箱中拿出了油纸铺在地上
然后打开各自的食盒
只见陈恪盒内是两样蒸食
一样是桂花糖糕
一样是松瓤鹅油卷
五郎盒内是烧鹅
腌鱼 煮鸡蛋
苏轼兄弟的盒里则是简单的
多是黄米饽饽
青团子之类的寻常吃食
呵
苏家姐姐真是严以律己
宽以待人呐
午饭是苏八娘一手备的陈恪见差别这么明显
便笑道
哼
回去跟她说
咱们都是一起吃的
苏轼嘿嘿的笑道
我八姐不一定想不到哦
女人心
海底针
你不要太感动
喂
有这个说自己姐姐的么
陈恪无奈道
嗯
说
那好心提醒你啊
苏轼捏起一个鹅油卷
一口吃下半边儿
嗯 开动吗
哎 你慢点
给我留一个
四个少年便嘻嘻哈哈的你抢我夺起来
自然没什么好吃相
看他们好像狗在争食唉
一个刺耳的声音响起
打断了少年们的欢乐时光
少年们回头怒目而视
便见三个锦衣少年在一干书童家丁的簇拥下路过
方才那句话就是他们中的一个丢下的
陈恪霍然的起身道
站住
狗说谁呢
五郎也跟着起来
黑着脸站在陈恪的身边
怎么说的就是你啊
见有人挑衅
几个少年回过头来
其中较大的那个一眯眼
说道
不服气啊
原来真是狗在叫
陈恪大笑起来
好狗好狗
皮痒了吧小子
一个膀大腰圆的家丁一撸袖子
亮出了花里胡哨的刺青
爷爷撕烂你这鸟嘴
哼
我撕你个狼球
陈恪冷笑一声
将衣裳下襟扎进腰带
五郎也挽起袖子
一看这兄弟俩那就是常打架的主啊
起住起住
苏轼挡在了双方中间
和稀泥的说道
大水冲的龙王庙
都是自家人
便朝着乘恪说道
这是我程家的表兄弟
又对着程家兄弟说道
这是我们家的世交
原来是和仲啊
那程之元皮笑肉不笑道说道
想不到你竟跟这帮狗东西厮混
看在你的面子上
算了 哎
话音未落
一根带着肉丝的白骨就飞了过来
正打在他的腮上
程之元惊愕的抬头望去
便见陈恪在那里摇头
果然是三天不练就受伤
本来是要打狗嘴的
愣着干什么
收拾那泼才去
见二哥受辱
程之祥气得是张牙舞爪道说道
一看随从便一拥而上
苏轼兄弟赶紧就使劲拦住
你们想干什么
两个气愤的声音同时的响起
竟然是陈家的大郎和二郎带着许久不见的四郎出现在场中
两个做哥哥的把弟弟挡在身后
怒目而视说道
这里是什么地方
你们竟然敢打人
信不信我立即禀报执事
把你们逐出山门
程家兄弟稍稍一愣
随即便放声大笑道
哼 只管打
我看他怎么驱逐我等出门
诸位
做个旁证
是他们先动的手
我兄弟迫不得已才还的手
陈大郎朝着看热闹的众人一抱拳
大声的说道
打虎亲兄弟
上阵那个父子兵
我们五兄弟不能给老陈家丢脸
陈二郎也是一改平日里的温吞形象
变得亢奋起来
陈希亮教出来的孩子
没一个是软蛋
他们人太多啊
再算我一个
一个身形消瘦的少年不知何时出现在陈家兄弟的身边
本人宋端平
最好打抱不平
斗州说
接着一声严厉的呵斥响起
一个翩翩佳的公子出现在场中
大哥
程家兄弟登时就没了气焰
因为来的正是程家的嫡长子之才
书院重地这众喧哗
程家的脸都让你们丢光了
程之才阴着脸说道
要打出去打去
别在这儿丢人
歇业
说着一挥手说到
闪到一边去
呃 呃 知 知道了
兄弟三个只好带着家丁撤走
见没有热闹可看
众人也散去了
程之才朝着程家兄弟抱拳
一脸歉意道说道
小弟从小骄纵坏了
真是对不住啊
哼
我家这俩也是这臭脾气
伸手不打笑脸人
陈大郎还礼
人一是多有得罪之处
两人扯淡几句
算是给冲突画上了句号
程之才方才转向苏轼苏辙道
老周 童叔
咱们兄弟好久没聚了
我们在那边设了旗
过去一起饮酒作对
苏轼是不会拒绝人的
他为难的望向苏辙
便听苏辙摇头道
这边已经吃开了
日子长着呢
下回吧
程之才满以为会轻易的拉走两人
谁知道苏辙一点面子都不给呀
俊脸上闪过了一丝怒气
旋即又温和的笑道
既然如此
那就下次吧
说着拱了拱手
道一声告辞
多谢这位兄台相助
敢问高姓大名
陈家兄弟向那仗义助拳者致谢道
说过一遍了
我叫宋端平
那消瘦的青年呵呵的笑道
哦
你可是宋伯伯家的世兄
陈恪恍然道
他猛然记起宋辅提过这个名字
正是愚兄
青年笑眯眯的打量着陈恪道
你就是陈三哥了
我爹整天念叨你呢
陈恪大喜道
所有人都序了齿
行了礼
年轻人在一起啊
总有着说不完的话题
很快就打成了一片
倒是陈家兄弟间有些尴尬
三郎
我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
知道陈恪脾气不好
二郎开口劝道
大郎和四郎可从没有对不住咱们的地方
陈恪面无表情的看着两个叔辈兄弟
看着两人直发毛
这才呲呀一笑
说道
我也没仇
可惜啊
要不是四郎送药送饭
我们几个啊
可能早就病死饿死了
要不是大哥让我去找爹爹
你们还不知道多受多少苦呢
二郎又给大郎说话道
你都看到了
他为了咱们都被大伯打了
大郎很有大哥的气质
一摆手说道
啊
过去的事儿就别再说了
这世上哪有比兄弟更亲的人
何事也不能动摇我们的感情
大哥说的是
兄弟几个一起点头
一群人说说笑笑
时间过得很快
转眼就到了未时
那袁执事带着三位中年儒士走了出来
这三位便是仁义礼三堂的堂长
待会儿他们三位唱名
被叫到的便在他们身前集合
三位堂长各持一份名单
开始高声的唱名
被唱到名的终于放下了一颗悬着的心
颠颠颠的跑过去
在自家堂长面前站定
没叫到的只能是越来越紧张
三个学堂大约每堂六十人
一百八十人的名单很快就念完令
令陈恪难以置信的事情发生了
他们兄弟三个与苏轼兄弟两个
竟然只有五郎被义堂录取
剩下他跟四郎
苏轼和苏辙全都不在其列
反倒是程家四少
除了老大程之才之外
全都榜上有名
苏家兄弟惨然道
难道
难道我们都落选了
哎
这下回去这怎么交代啊
这
四郎也低下了头
沮丧的说不出话
未必只有陈恪保持镇定
我看应该还有别的问道
开玩笑呢
得多黑暗的考试才能让苏轼都落榜啊
众人起先只道他在安慰
但是下一刻那个袁执事便证明了他的猜测
笔下念到
新民的考生
跟我上中寺
苏轼 陈恪
程之才
苏辙
陈慵
宗端品
加上这六位
一共二十个人
顿时从地狱到天堂
在众人羡艳的目光之中出列了
不容多问哪
袁执事便让他们跟上
自己离开
讲经坪沿着石梯小道往中寺行去了小道旁的山涧
里边流淌着一条小溪
人在石梯上走
只听到叮咚叮咚的水声
却不见那厚重山林掩着的溪水
令人顿生山水灵秀之感
虽然是浓荫蔽日
景色秀美
但是一气爬到中寺
还是累得学子们直不起腰
坚持锻炼不错的乘恪还是能够面色如常
但比起气定神闲的宋端平
他又差了一劲儿
待这些学子们喘匀了气儿
袁执事提醒他们整好衣冠
还有些脚臭的先去洗好脚
免得待会进去脱鞋丢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