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集_问君此去何时还,来时莫徘徊(中)
一品江山第二百二十九集
乘恪一针见血的说道
朝廷向来把大理国当作南诏国的延续
变为南诏国极具攻击性
所以他们也是危险的
事实上大理与南诏截然相反
南诏热衷扩张
大理却热衷内斗
且其国内佛教盛行
民众对于大宋又多有亲近之情
说白了
这是个像大宋一样温和的政权
他们的当权者从未想要越出大渡河
对我国边陲构成威胁
嗯
韩琦终于露出了赞赏的目光
你能看明白这一点
说明是有真才实学的
话锋一转
却呵呵地笑道
不过照你这么说
侬智高肯定在大理掀不起大风浪
我们可以不必去理会了
陈恪淡淡一笑
相公在考校下官
赐夷之乱
始于人心之不臣
故有犯我强汉者
虽远必诛
以震慑人心
再说如今大理内部三家纷争
保不齐有哪家想倚仗侬氏的势力压倒另外两家
虽无意针对大宋
却会给侬智高一个翻身的机会
大理国物产丰饶
人马铜铁样样不缺
真要让侬智高扎下根来
不出数年
他就能东山再起
杀回广西
陈恪屈指道
再者
下官方才便说过
比侬智高更重要的是大理本身
下官以为
大理有三个不得不重视的理由
第一
其物产丰饶
盛产我大宋最紧缺之银铜马匹
其二
广源州之南是比侬智高危险十倍的交趾国
其国民卑劣成性
虽俯首称臣
却常有侵略上国之心
我们若能收服大理
可使其钳制交趾
同样的道理
又可用交趾钳制大理
此运用之妙
自然无需下官赘言
其三
收服大理与我们的国策并不相悖
因为虽然是我们对付西夏的盟友
但却是建立在其赞卜唃厮啰的个人意愿上
一旦其改变主意
或者后继者倒向西夏
后果将不堪设想
而大理在吐蕃背后控制茶马商道
不仅是其重要的供给地
更有锋刃抵背之威胁
我们收服大理之后
不管吐蕃赞卜是谁
都要掂量一下两侧受敌
后援断绝的危险
不敢倒向西夏
韩琦拊掌赞道
好好
状元郎名不虚传
老夫这枢密使之位
将来非你莫属
相公过誉了
陈恪赶紧的谦虚道
收服
沉声的说道
韩服大理的好处完全认同
但是朝廷如今的状况你想必也很清楚
是不可能再起战端把大理也变成我们的敌人的
所以朝廷能做到的不过是虚张声势
实际上一兵一卒都不会跨过大渡河
这种情况下怎么收服大理
大理是有过成为大宋藩属的请求不假
但那是几十年前的事
谁知道如今他们是何态度
这就必须亲自去接触了
正好借侬智高这件事试探一下他们的态度
其实陈恪很明白
自己这是在过面试关
派他出使是早就定下来的事
但是担任什么样的角色
还需要相公们来考量
既然横竖都要出去
当然尽可能的争取主导权
处处的掣肘的滋味
那可不好受啊
韩琦对陈恪的应对基本满意
还要问下去的时候
景阳钟声响了
他只好中止谈话
走上朝去
顿了一下说道
待会儿在朝堂之上
你只管咱漫去说
不须顾忌
遵命
离开值房
陈恪便与韩琦分开
人家是押班的相公
他还没资格跟去呢
不过好在王珪还在等着
他在朝鼓声中把他领到班位
又嘱咐几句才离开
这不是陈恪首次上朝
但之前是状元唱名
万众瞩目
哪敢四处的张望啊
这会儿鹤立鸡群于群臣之中
不用偷瞄就能把光景看得清清楚楚
但见此时旭日东升
宣德门
大庆门皆已洞开
皇城司的旗校手手执戈矛护道排列
盔甲兵器
光芒耀眼
不可逼视
朝鼓声停之后
两匹披红挂绿的朝象被内侍牵出宣德门
在门洞两边站好
各把长鼻伸出大碗盛桥
此时禁钟响起
朝官们肃衣列队
从象鼻桥下进入皇宫
不够级别的京官则留在原地看个眼儿热
进去的官员在垂拱殿丹墀列班伺候朝见
净鞭三下之后
文武两班齐
天子驾坐
殿头官喝道
有事出班启奏
无事卷帘退朝
便有枢密副使出班奏报侬智高再现之事
其实诸位
大僚几天之前便知此事
但是在早朝上提出来
是国家正式承认此事
并必然要采取对策
而对策也早由官家
诸位相公
有司官员讨论妥当的
只有极为重大或争议性很强的事才会拿到早朝上公开讨论
这是为了提高行政效率
不然什么事也不用干了
光吵架就行了
当然了
大家来到这儿不是光听结果的
有异议当然可以当堂提出
相关的官员也会做解答
若说得果然在理
改变决策也并非不可
听闻枢密副使的奏报
株连后的赵贞缓缓的说道
此寇乃是心腹大患
不可不除
谁与寡人分忧啊
便有一班武将出班请战道
臣愿往
臣愿为官家提此贼头颅
一时间是群情激昂
还真看不出来是演戏
便有官员出班泼冷水道
官家明鉴
侬贼遁入之大理国
与我大宋素无邦交
亦无龃龉
我等既无下文捕捉之权
贸然兴兵
亦有树敌之虞
不可不慎
赵祯望向韩琦
此言有些道理
枢相有何高见呢
韩琦从容的应道
依微臣之见
远交近攻
古有明训
大理虽与我接壤
亦应在远交之列
因为用兵西陲
劳民伤财
自古所尽人
两国既无邦交
亦无往来
其国又远处万里之外
故朝廷对其国内情形全无所知
此乃定策之大忌也
古人云
知己知彼
百战不殆
故而微臣建议
当一面调兵遣将
陈于边境施压大理
以备不测
一面派遣得力之臣
皆国书正告其国主
侬贼乃大宋之敌
劝其交出贼人
勿自取灭亡
纵使其顽固到底
亦可一探虚实
官家点点头道
爱卿所言极是
派何人出使
可有人选呢
今科状元陈恪素求张骞之志陈汤之勇
班固之才
可担此重任
宰相意下如何呀
不知道的还以为大宋的国政决策如儿戏一般呢
富辟出列道
回官家
枢相所言极是
微臣也赞同派陈状元出使
但是有两点还需斟酌
一是其年资稍欠
陡然担此重任
怕会引起大理国君臣之轻视
二是其出使未知国度
又面对凶残之敌
处境十分危险
还需问一问状元郎本人
韩琦道
年资稍欠
可以借绯
再派一老成之臣压阵
至于其本人
已经在殿外候旨
宣
宣新科状元将作少监陈恪上殿觐见
殿头官唱道
陈恪赶紧出列入殿
行礼如仪
待他站起身之后
关键说道
二位相公之言
状元郎听到了么
微臣听得分明
陈恪声音洪亮的说道
状元郎意下如何呀
臣愿往
陈恪大声的说道
赵祯淡淡的说道
你可要考虑清楚了
一来按例你即将得到赐假
二来此行危险重重
谁也不知道你将遇到什么
所以爱卿可以不答应
不必有顾虑
巍巍宝殿之中
陈恪声如金石
其音绕梁道
汉之陈汤曰
明犯强汉者
虽远必诛
微臣不才
亦不愿坠我宋臣志气
他那勃勃而发的英气感染了大殿中的每个人
好
赵祯的语调不再是例行公事的温和
拊掌道
东华门外
以状元名唱出者
果然是好男儿啊
这一句话亦让殿上的韩琦
王拱辰二位直在面露荣光
尤其是韩琦
他从陈恪的身上看到了三十年前的自己
不禁目露激赏之色
不过宰相老成之言不可不听
寡人还要找一位正使
赵祯问韩琦道
枢相认为何人可担此重任呢
韩琦答道
暗林学士王珪亦是蜀人
老成持重
且与状元郎相谐
老臣以为可以担此重任
宣
王珪早就知道自己要派为正使了
心里已经有所准备
而且出使迈向高级官员进军的重要一步
回国之后往往会得到关键性的提升
所以他不甚抵触
方才陈恪慷慨激昂
他也不能输了场面
便大声的说道
主忧臣说
臣不敢爱其死
自然是赚足了圣券
官家龙颜大悦
赐王珪御仙花带为正使
赐陈恪绯银鱼袋为副使
他又命人取出一把宝剑
交到乘恪的手中道
用此天子剑
斩了侬贼的狗头
臣遵旨
陈恪捧剑下殿
陈恪要紧急出使的消息惊动了乘客的进士
都是豪情勃发的热血少年
自然不肯让他独美
纷纷的要求牺牲假期加入使团
陈恪请示了王珪
后者知道自己虽为正使
不过是给副使保驾护航而已
所以全凭着陈恪做主
最后陈恪点了王韶
曾布 吕惠卿
宋端平四员虎将
若是张敦若在呀
陈恪肯定要带上他
可惜呀
章惇不在
临行的前一天
欧阳修约了曾氏兄弟
苏氏父子
还有梅尧臣
司马光他们到家中聚会
为即将出使大理的陈恪曾布和即将出知常州的王安石饯行
王安石这么快就离京
大家都说呀
是因为他埋汰太学体太猛
招致的敌人太多
官家不得已才让他离京避避风头
但是始作俑者欧阳修却好端端的没有动
显然其中另有别情
其实这也不是什么秘密
只是因为一件小事
宋朝人爱玩
爱宴饮
文章盛世之后
自然是更加的普天同庆
一个个饭局是目不暇接
也就是传胪的第二天
进士们去刻题名碑的时候
京城里稍有头脸的达官贵人同到皇宫后苑
参加规格极高的赏花钓鱼宴
君臣同乐
既然叫赏花钓鱼宴
自然除了吃喝看表演之外
还有赏花和钓鱼的环节
赏花没啥好说的
一大群大老爷们儿围着鲜花指指点点
想想就让人反胃
钓鱼还是不错的
官家提供钓竿
鱼食
命大臣们在御花园的湖边钓鱼
然后交给御厨烹制下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