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集_态度(中)
一品江山第四百集
在众臣的追问之下
赵祯只好将偃国公主中夜叩阍
监门使者通奏之后
自己下旨开门纳之的事情说了出来
敢问公主有何要紧之事
竟要陛下破此非常之例
言官们追问道
这
赵祯的眉头紧锁
转个话题道
诸位皆有儿女
不妨设身处地的想一想
如果你们的女儿深夜在外面敲门要见自己的父亲
你们会忍心拒之门外么
陛下身系社稷
言官们可不吃他那套啊
大摇其头道
岂能与臣子一概而论
对于朝堂之上大谈严格宫禁杜绝非常的重要性
以及历朝历代的血泪教训
赵祯自知理亏
耐着性子听他们聒噪半天
待其喷够了口水
帮阮宇道
只此一次
下不为例
诸爱卿啊
咱们议正事吧
见皇帝又要和稀泥
大臣们哪肯退让
不依不饶 叨
宫禁不严
社稷不安
此乃天下头等大事
公主中夜叩阍
监门宦官如何辨明真伪呀
如此轻易通禀
略无地防
若有匪类趁机作乱
岂不可以直驱禁内
危害 陛下呀
故而奏请陛下将公主所经皇城宫殿内外
监门使臣
交有司查办
言官们是义正言辞的说道
详究其责
严惩不贷
好在赵祯这些年呢为人不错
大臣们手下留情
没有朝他和他的闺女开刀
只是拿几个看门的宫人开刀
但所谓打狗欺主
处罚了他们也等于给天家父女一次警告
然而赵祯没有拿身边人做替罪羊的习惯
摇摇头
明确作答 斗
他们是奉皇命行事
寡人的错误应该由寡人自己承担
陛下
如此袒护内宦
定会助涨其轻慢之心
将来定要酿成大患
至少别是个失察草率之罪
言官们的执着令赵祯大为头痛
只好祭出了看家本领
渊默以对
我管你说得天花乱坠
我自一声不吭
陈可见识了所谓的名臣之世
宝贵的早朝时间竟然用来争执这种事儿
但官家也是练过的
顽强的顶住了台谏们的攻势
终于撑到了相公们看不下去
出言把话题引开
朝会的下半场讨论的是开年头等大事
河工
其实河工的问题从去年的下半年就开始了激烈的争论
黄河随心所欲流淌了三年
修是一定要修的
但是怎么修
是顺着自然形成的二股河修
还是阻塞北流
全力的修筑东流
百官对此是争执不休啊
眼看着时间一天天过去
再不动工的话就要等到下一年了
所以开年就议上了
宋朝的本事人太多
至少都自以为学富五车
无所不能
自然要各逞擅场
痛快争论一番
这个场景让陈恪想到后世一个西方笑话
说两位律师在饭点时走进餐厅
结果打烊了还没点上菜
因为他们对着菜谱
为要点什么菜吃展开了持久的争论
宋朝没有律师
但是官员各个都是吵架王
有这么多张嘴
你一言我一语就吵开了锅来
不过这里没有陈恪说话的份儿
他木桩子似的站在那儿
只留了三分心神在朝堂
其余的七分皆用来寻思起到底是何人的意识如此超前
居然会用戏曲宣传来抹黑他
这本该是他最擅长的
陈恪建杜清霜大剧院当然不是为了解决一干歌妓的生计问题
最重要的是为了打造自己的喉舌
再加上未来对报纸书籍发行的垄断
他相信这个世界会多多少少听从一些自己的意志
谁知道
未来传媒帝国还在襁褓之中
便有人先用这样的方法对他下手了
对于这样的对手
陈恪是很感兴趣的
但对头狡猾的很呢
事后追查
那戏本来是别人交给那癞头阿三的
而内厮只是个认钱不认人的郭才
根本不知道东家是何人
这条线索断了
追查也就没了头绪
至于这出戏造成的影响
因为发现的早
危害是微乎其微
但对手的挑衅却激起了陈恪的好胜心
他命大戏院的班子以自己的婚姻经过编写一部戏曲
等到搬上舞台
效果自然比草台班子好上百倍
正在胡思乱想之际呢
突然听到官家的声音
乘客呀
你算是半个河工专家
怎么装起了扎嘴葫芦啊
哦
陈恪赶紧收起小差
捧着笏板出班道
回禀陛下
臣其实不懂河工
只是知道一些粗浅的道理
到底是两股河好
还是东流好
微臣不好妄下结论
只不过为臣却是知道
黄河之所以常修常渠
盖因其泥沙太甚
现在已经知道
泥沙是从甘陕一代的黄土原上冲下来的
然而在甘陕一带
黄河并不决堤
盖因是其落差太大
黄河呈奔涌之势
自然裹挟着滚滚泥沙而下
然而到了开封
进入平原地带
水势放缓
泥沙便沉积而下
导致河床高度与日俱增
所以才会出现地上悬河的恐怖景象
乘恪接着说道
可见河水流速
实乃黄河是否为患的重要因素
水流快
不但新沙不至沉落
就是旧沙也可以卷带入海
河床必然越来越深
河道也一定愈来愈低
就不会有越堤之势
他这番表述是浅显易懂
令不少大臣露出深思之色
却也有纯粹看他不顺眼的
比如已经弹劾他七
八本的左司谏
周步道出声打断
陛下问你哪个方案好
却不是要听你长篇大论的
下官话已经说的很明白了
要想根治黄河之患
一是减少上游的泥沙
这其二就是保持中下游的水势强大
二股河将河水一分为二
从短期看
使河水有了两条河道
自然利于泄洪
然而这也意味着水势也被一分为二
流速自然大大降低
泥沙的沉积量必然暴增
所以分流减水之法
似乎遗患无穷
你的意思是支持东流了
周步道追问道
陈恪摇头道
据下官所知
其实这条河流本身并非另辟蹊径
实际上走的是西汉黄河改道时的一条旧道
朝代更迭
早就荒废
如果以此为河道
它便比原来的故道更加为害
这也不行
那也不行
那你倒说说
到底怎么样才行啊
下官一开始就说过
我不懂河工
只是知道一些粗浅的道理
是用来挑挑毛病尚河
但只怕出不了正主
你这样有何用处啊
至少可以避免错误
陈恪冷冷一笑
沉声的说道
何况治理黄河
首先就是不能急功近利
从当年三皇五帝之时
这条河就泛滥为祸
肆虐了几千年
事情不可能到了我们这里便能一蹴而就
说着转向皇帝
微臣奏请陛下下旨
就此诏告天下吏民
凡有知水利者
皆可到都水监投名
经考察合格后
授予其低品级官职
命其沿河岸考察得出意见稿
交由尚书省与沿河各路讨论这样决策
相信应该更加可靠些
赵祯寻思了一会儿
点点头 嗯
有道理
便让陈恪退下来
诸位相公的脸上也是从满怀期望变成了失望
这主意固然稳妥
但谁有这份耐心呢
陈恪无声无息的退回原位
他早就知道是这个结果
下朝的时候
赵宗绩在宫门外等着陈恪
以两人的关系共乘一辆车
完全不需要避嫌
在车厢里边坐定
赵宗绩笑道
你这回可是把人都得罪了
我得罪啊
总比你得罪强嘛
陈恪却笑道
我知道
多谢你代我受过
有了陈恪发言在先
赵宗绩再持同样的态度
就不会招人恨
这是我应该做的
只是啊
这样于事事无补
不过是咱们把自己也给摘出来了
还是要尽量补救的
那水泥跟混凝土的方子
我准备献给陛下
哦
陈恪微微得吃惊
这是他为赵宗绩准备的秘密武器
这个时候拿出来
岂不给别人做了嫁衣呀
我仔细想过了
无论最后采取哪个方案
都要劳师动众
借一件明令
我们怎能敝帚自珍
为了一己之私利而罔顾国民呢
听了赵宗绩的话
陈恪笑了
怎么
你笑话我
不是啊
陈恪摇摇头
说道
我是庆庆自己选对人了
回到家里
陈恪从柳月娥那儿得知了公主中夜叩阍的内情
前面说过
偃国公主的夫家是赵祯生母的娘家
发迹前以做冥币为生
可谓是低贱之极
留我死后
赵祯得知了自己的身世
对生母是万分的愧疚
于是对舅家是倍加的恩宠
还把自己最心爱的女儿嫁给自己的表弟
这桩婚事从一开始就注定了不幸
燕国公主生性高贵
任性优雅聪颖
根本就瞧不起粗鄙庸俗的丈夫
从成婚到全家聚餐
在公主的酒里边下了合欢伞
妄图造成既成事实
但李纬被宫人们一句公主醒了会自杀的
吓得一夜不敢造次
白白错过了他娘豁出命去创造的机会
后来偃国公主知道了内情
倒也没找杨氏算账
但自此饮食起居另类别处
绝不与李家人发生交集
杨氏自知理亏
倒也消停了好长时间
双方似乎变得相安无事
公主时常出游会友
日子过得倒也惬意
然而杨氏的内心无时无刻的不被愤怒啃噬着
一次闲聊时候
她听人说起某个女人偷汉子
心里猛然一动
难道 啊
会不会是公主在外头有人了
才如此看不上我家李纬呀
于是她便让人盯梢公主的行踪
但并未发现什么异常
然而一个偶然的机会
她亲眼看见公主和入位帝候
也就是公主府的总管宦官梁怀吉举止亲昵
登时自以为破解了谜底
原来公主没有偷男人
而是与贴身的宦官虚鸾假凤
自然又是一场大闹
最后闹到皇帝那儿
赵祯只以为杨氏少见多怪
公主和自幼陪伴她长大的宦官自然要亲密一些
这没什么大不了
于是只训诫了杨怀吉一番
并未将他调离
事实上
这位父亲已经为这桩错误的婚姻后悔了
再不忍伤害女儿分毫
大闹之后
公主府又恢复了平静
双方愈加的形同陌路
泾渭分明
起先公主和梁怀吉还记得教训
可以保持距离
然而时日一久
又故态复萌
重新变得亲密起来
今年上元节
公主在梁怀吉的陪同下上街观灯
见势哪怕庶民百姓也是出双入对
柔情蜜意
不禁感怀起自己的遭遇来
回府之后
她夜不能寐
便让人把梁怀吉叫到内寝
相对小酌
谁料到杨氏竟早就买通了一个觊觎着梁怀吉之位的宦官
立时得知了公主和梁某深夜相会的消息
她立刻带着自己的仆妇赶到公主寝宫捉奸
宫人们猝不及防
竟被她直入内寝
看到梁怀吉果然在此
而且衣衫不整
满脸通红
一脸奸情被撞破后的尴尬
国舅夫人为何深夜前来呀
梁怀吉出声道
你能来得
老身就不能来得
杨氏以为是捉奸成功
威风凛凛哪
把这个不知羞耻的东西拿下
明天交给官家处置
她身后两个粗壮的仆妇就要去拉扯梁怀吉
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