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集_冬(中)
一品江山第四百一十集
众诗人不禁脸红啊
他们读书只是为了科举做官
是以除了十三经之外
看得书很少
就算看
也最多是传奇话本之类的消遣们
谁会闲着没事捧着本农书看呢
至于以农入道者
最有名的便是炎帝神农氏
陈恪又补充一句
其实古代农学家比比皆是啊
只是汉族罢黜百家独尊儒术堵死了人们
以百家入道的路径
其实应当以我儒家为体
百家为用
以儒家致内心
以百家证万物
方可成为大道
那你自己格的是哪一家呢
又有人问道
其实问这种问题的
便已经是基本认可他的学说的了
吾内究儒学
外格物理
陈恪便道
我尝试找到这个世界上各种现象背后的规律
比如为什么东西会往地上掉
船为什么能在水上漂
为什么彩虹有七种颜色
太阳
月亮以及星体究竟遵循着什么规律在运动
若能堪透这种种此类的物理
自然可以解释这个世界
不过目前我也只得到一部分的而已
而且其中的一部分还未经实验检验
当不得争啊
他这话果然引起众人的强烈好奇
便问道
为什么东西会往地上掉啊
因为有地心引力在
乘恪回答
足以人会有体重
所以你跳得再高
最终还得落回地面
所以日月星被束缚着围绕着地心旋转
彩虹怎么会有七色呢
比起第一个现象来
这是他们更关心的
因为彩虹在这个年代被称为杠吃水
龙吸水
人们认为彩虹会吸干当处的水
所以人们在彩虹来临的时候敲击锅碗等来吓走彩虹
对于未知的现象
古人总是赋予神话色彩
打破这种神话
自然会体现出无与伦比的说服力
乘恪解释道
彩虹是太阳光照射到空气之中的水滴
光线被折射及反射在天空上形成拱形的七彩光谱
因为雨后傍晚的气象条件最适合彩虹出现
所以人们总是会在那个时候见到它
众人闻言不禁笑道
先生怕是说笑了
那太阳光是白色的
而虹是七彩的
那怎么就联系到一起呢
太阳光是七色的布脚
乘恪淡淡的说道
只是复合在一起才会变成白色
当发生折射和散射之后
就会显出七色来
见众人不信
他笑道
我可以证明给你们看
便从教具盒中拿出了一面透明的三棱镜
让众人传看道
先看一看啊
这个只是一块普通的玻璃吧
这时候啊
西洋的玻璃在大宋虽然卖的贵
但是并不罕见
而儒家弟子大都是中上家庭之后
连饭都吃不饱的人家
也没有钱供孩子脱产念书啊
所以对那三棱镜大都不惊奇
只是知道这块如此透亮的玻璃肯定贵的一塌糊涂
那玻璃传送的空当
陈恪便科普了光的折射和反射原理
因为这都是最基础的初中的物理知识
对成年人来说十分好懂
且听了有恍然大悟之感
原来往日照镜子
看到自己把筷子插入水中
总像折断一样
含着这样的道理呀
待那三棱镜传回来的时候
陈恪让人将左边的窗户帘子拉开了一条缝
便有一道光射了进来
陈恪将三棱镜凑在光上
众士人便看到光线经过棱镜折射
照在墙壁上
显出一道七彩的光
证明了阳光是七色的
陈恪又带众人来到演武场
待侍卫拖来装上花洒的水龙
背对阳光用力踩着脚踏
无数的水线便喷薄而出
变成了漫天的水雾
众人只见一道美丽的彩虹
蓦然的横跨在演武场的上空
看到这一幕的人
十有八九对陈恪佩服的五体投地
其中大半从此成为他的拥趸
这真是屡试不爽
当然了
陈恪每次讲课所做的实验都不相同
不过全都是上辈子念初中的时候
物理课上所做的那些
所以小的时候要尽量多做些小实验
万一哪天穿越了
也算有一技傍身呢
嘉佑五年腊月的河北路
滴水成冰
科气成霜
北风漫卷
衰草连天
满目的萧条凄凉
黄河已经封冻
宛若一条银龙横卧在堤坝之中
令人无法想像灾时的跋扈
两岸大堤上
成千上万的民夫挑着担
拉着车
操着锸
举着锹
如万蚁附木一般艰难的劳作着
往年里边
河工最晚不会超过冬至
因为冬至后天寒地冻
不仅人容易冻伤
对付冰冻的河堤也是费时费力
来年还容易出问题
但是今年冬至已经过去半个月了
河工们仍然没有停的意思
民夫们睡在简易的窝棚里边
又冷又累
每天都有许多冻死冻伤的
天一亮就有人再也起不来
待能起来去上工之后
兵卒便整车整车的往外拉死人
在距离北面河堤二里地的向阳处
有一个新建的院子
是河工衙门办公之处
虽然是临时的场所
但建筑一点也不含糊
高达数丈的院墙之内
前后三进的砖瓦大宅
门窗都包裹的严严实实的
里边是地龙蹿火
温暖如春
与外面俨然两个世界
后院的书房之内
坐着热炕上的赵宗实听说昨晚又死了十几个
脸上写满了不忍
道
阿弥陀佛
造孽呀
这天也太冷了
赵从古刚从外边进来
这阵子他坚持巡视河道
尽管穿着厚厚的皮裘
面部和耳朵还是被冻伤了
以至表情有些不自然道
不如暂时停工
待到来年再说啊
怎么能够啊
赵宗实还没说话
那边他的副手尚书
水部郎中韩纲便大摇其头
道
这眼看就要完工了
现在停工的话
再复工就得来年秋后了
坚持是要死人的
赵从古的板下脸来
他生得又高又大
几个月来脸膛晒得黝黑
颇有太祖之风
但是韩纲乃是名门之后
又仗着有赵宗实撑腰
一点儿也不惧他
见两人僵住
赵宗实才开口道
如果抓抓紧
还要多长时间才能合龙啊
至多十天
韩纲就抢着说道
要半个月
赵从古眉头紧锁
道
那就十天半个月
如果这时候停下来
别的不说
外面堆积如山的软硬物料
还有几十万斤的水泥
肯定等不到明年开工就要毁掉了
是
韩纲赶紧的点头
哎
这些年国库空虚
边关战事吃紧
朝廷为了凑治河的款项费了多大劲咱们都很清楚
明年又要增设南方禁军
西南的战事还不知何时能了
哪里还有钱再来一遭啊
是
韩纲又附和道
赵从古虽然也点头
心里却暗暗冷笑
他终于明白赵宗实为何在得罪了将门集团之后
又迅速获得他们的投靠了
原来当初清查空额的时候
他还许诺他们跪在不久之后在别处补偿回来
果然呢
上个月便听到朝中有风声传来
说鉴于南方兵力薄弱
一旦有事便捉襟见肘
要在长江以南增设禁军若干
看起来增设禁军之事是因为交趾内侵所引起的
似乎合情合理
但是当赵从古拿到增设南方禁军的章程的时候
不禁暗呼无耻啊
增设的七路禁军分别是淮南东路扬州军
淮南西路庐州军
江南东路江宁军
江南西路洪州军和荆湖南路潭州军
浙东路越州军
福建路福州军
在最需要增兵的岭南地区反而没有任何计划
对此枢密院的解释是岭南距离太远
路途崎岖
补给困难
常驻军队花费太高
不如在福建
湖南等地设军兼防两广
但其实谁都知道
这是因为那帮子娇生惯养的将门之后不愿意去流放之地当官
这个年代的湖南都是未经开发的边远地区岭
岭南更是边境人眼里充满了瘴气和毒虫的天涯不归路
嗯 归根结底
这些禁军就是给那些在裁军之中失去了官职和待业武官准备的
在枢密院随后所发的条文之中
也毫不掩饰这一点
要求各路挑选曾经担任过武臣的将领为兵马都监等官
当然
有这个传闻的时候
赵宗实早就在河北了
一开始倒也没人想到跟他有关
但是赵从古接了赵宗绩的差事之后
把他整日是抬头不见低头见
就算对方躲着自己
也发现大名府尹李昭亮等人与赵宗实竟然是交情匪浅
现在见他为了不影响来年增设禁军
竟然要求民夫冒着严寒赶工
就更加的笃定这背后肯定有什么承诺和交换
赵从古不禁冷笑啊
有道是君以此兴
必以此亡
古人诚不欺我这赵宗实能够鹤立鸡群
全靠他两代人不停的拉关系
结成了一张你中有我
我中有你的大网
有了这张大网的支持
他才能有今天的呼声
但这些人支持的不是义务
而是投资
所有人都指望从他这里获取回报
虽然更看重远期回报
但如果有不碍大局的近期回报
他们也会毫不客气的提出
赵宗实为了满足这些人
必须要做不恰当的事情
这些事儿看起来微不足道
在当时也没什么影响
但是千里之堤溃于蚁穴
一旦将来有事儿
这就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赵宗古有些走神儿
听赵宗实说了句什么
才定定心道
你说什么
赵宗实一脸不忍的说道
我说一切大局为重
就苦一苦百姓
抓紧赶工完成吧
说着对韩纲说道
晚上给民夫们的窝棚里点上炭盆
多发几床被窝
务必不要再死人了
殿下仁义
属下遵命
韩纲恭声的说道
那已经死了的怎么办呢
见他们没下文
赵从古只好问道
不少遗属来闹
都被县里的抓起来了
此事传出去怕是不太好
赵宗实摆摆手
道
你去问问
要是抓了就让他们放了
再从河工银子里赔点钱
好吧
赵从古点点头
见人家都闭上嘴
便知趣的出来
离开河工衙门
他回到紧邻着的一个小院子
这里是都水监临时的办公之处
条件自然没法和赵宗实那比
不过避一避风寒还是可以的
一进去
朱水渐成
郏亶便迎上来递上暖手炉
接过他的大氅道
怎么样
能停过吗
赵从古摇了摇头
叹气道
我都跟他翻脸了
他就是不理会
这话半真半假
劝是劝了
但没那么用力
与其说是劝阻
不如说把自己摘出来
他说
做好民夫的保暖就好
还得抓紧工期
郏亶跌足道
这不是民夫的问题
哎
是现在这天气
根本就不能修河
现在就算把河道垒起来了
也无法跟上冻前的部分成为一体
来年肯定要出大问题的
不会吧
我们这次修河有水泥啊
不是在红水河已经试验过固若金汤么
殿下见过红水河是怎么修的
郏亶叹气道
哎
我是亲自去看过的
陈仲方修红水河
那是用铁筐装满石头下去
铁矿啊
铁矿之间相互勾连成为一体
然后再用水泥封罐
那自然是固若金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