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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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腻播音广场舞大妈。
第151集。
很多年前的大雪山外,
两个瘦到只剩骨头的人很困难地从帐蓬里走了出来。
他们深陷的眼圈和腊黄的面色,
呼吸时露出的烂肿牙龈,
都在透露着一个信息,
这两个人快死了。
白天的光线终于不再那么吝啬的,
只出了一会儿,
有些动物又重新地从深穴之中醒来。
两位强者虽然已经是强弩之末,
却依然比那些凶猛野兽更要凶猛许多,
所以他们获得了很多补充,
重新站立了起来。
那一天,
他们眯着双眼看着面前的大雪山发呆,
却根本不知道自己苦苦寻找的神庙究竟在哪儿。
这里有的,
这是白茫茫一片大地,
真干净。
忽而,
一道天光从碧蓝的天空上打了下来,
大雪山那处的光线发生了一种极为古怪的曲折,
很突兀的一座美丽的庙宇平空出现在了山上。
这座宏大的庙宇依山而建,
黑色石墙与浅灰色的长檐相依,
庄严莫名。
苦荷痴痴地望着山间,
忽然他激动地扑倒在地,
向着庙宇出现的方向放声大哭,
无比的凄楚。
肖恩傻在了原地,
半晌之后才醒过来,
一屁股坐到雪地之中,
半天都没有力气站起身来。
这就是神庙。
沿着冰雪中时隐时现的石阶。
还是位年轻人的苦荷与满脸震惊的肖恩开始往大雪山上爬去,
脸上的表情终于不再被这漫天的风雪冻住,
而变幻出极其复杂的神情,
激动、
快慰、
紧张、
兴奋,
还有隐隐的恐惧。
苦荷的脸上没有恐惧,
有的只有无比的狂热。
他是一位苦修士,
这一生都向往着能够亲手触摸到神庙的大门,
额头能轻轻叩拜在庙前的石阶上。
大雪山上那座宏大的庙宇看着极近,
但当两个人试图靠近他时,
才发现神庙是个极其遥远的存在,
爬了半天,
甚至感觉离那座庙宇是越来越远了。
那些黑色庄严的石墙,
就像是一个虚无缥渺的影子,
随时可能会虚化在大雪山之中。
传说中,
神庙一年只能出现两次,
苦荷和肖恩不甘心放弃这个机会,
所以他用尽了全身的力量往大雪山上爬。
也不知道爬了多久,
劫后余生的两人身上全是冰冷,
划出的口子鲜血淋漓,
在雪地上拖出两道淡淡的血线。
啪的一声,
苦荷的手掌终于是接触到了神庙前方的石阶。
年轻的苦修士忍不住放肆地拍了两下,
表达着内心的狂喜和难以言表的激动。
肖恩比他慢了些,
暗自握住袖子里的暗器,
略带一丝惊恐地看着神庙的正门。
这道门足有7丈高,
就像是天神扔在人间的一本书一般。
大魏皇宫的那扇门看上去就像是神庙之门的缩小版,
远不如此间庙宇的大气恢宏,
果然不是凡人所居之地。
神庙的石墙上满是灰尘,
应该是很多年来都没有人探望过这个天下最神秘的地方。
肖恩咽了一口唾沫,
便准备找到入庙的方法。
他身负陛下的重任,
要求得到长生不老的妙方,
如今看着成功在即,
自然是有些激动。
但是,
苦荷却与他不一样,
很虔诚地跪在庙宇之前,
不停地叩首,
额头上渐渐地渗出血来。
他往庙门处走,
伸手却触碰不到那道巨门,
似乎随着指尖的前身,
那道门以一种极为怪异的方式后退着。
神庙近在眼前,
却远在天边。
30年后的山洞里,
垂死的肖恩双眼里涌出了一丝黯然神伤。
我没能进去。
范闲松开了握紧的双手,
轻声说道。
这是可以想见的事儿,
不然四大宗师就应该变成五大宗师了。
苦荷比我强,
就算我有他的运气,
也没办法迈入大宗师的境界。
但苦荷也没能进去,
那座庙宇似乎有一种神秘的力量在护持着。
当年我与苦荷是世上最强的武者,
却也没办法进入。
范闲醒悟了过来,
在这天下秘闻之中,
费介老师曾经提过。
苦荷是在神庙前的青石阶上跪了许久,
才拥有了如今可以雄霸一方的实力。
看来,
这个传闻确有几分真实性。
他忽然间皱了皱眉头。
那神庙究竟是什么呢?
这个问题肖恩无法给出解答,
他无力的说着。
神庙的正门处有一块大匾,
只是年代已经十分久远了,
看不清上边写的是什么。
我猜应该是上天留给世人的符文吧。
是什么样的符号?
肖恩看着兴奋的范闲,
眉头动了动,
似乎觉得这个年轻人在将死的时候,
还对未知的事物有如此强烈的好奇心,
他生出了一丝兴趣。
是,
是一个勿字。
老人有些困难地伸出手指,
在空中比划了一下。
范闲马上看明白了,
自言自语。
潜龙勿用。
这话一出口,
却自己失笑了起来。
还有三个一模一样的符文。
肖恩接着说,
手指在空中一上一下,
再一上一下,
划了两个圆弧。
指尖破空,
让人感觉神秘莫测。
范闲微怔,
他知道自己根本无法从这么简单的符文中发现什么,
神庙与自己重生究竟有没有关系,
与老妈有没有关系?
看来只有等着自己将来去发掘了。
只是自己并不见得拥有苦荷和肖恩那般好运气,
能够熬过那漫长的极夜。
我想故事应该没有这么简单的结束吧。
没错,
当一个你苦苦追寻的目标近在眼前,
你却无法触碰的时候,
你总会有极强烈的不甘心。
苦荷很虔诚地跪在庙前的石阶上,
我却开始缓缓地向山侧的高墙走去。
山洞外的夜色笼罩着两个人,
没有生火,
所以没有光线。
肖魂淡漠的声音叙述着数十年前的事情,
显得异常的妖异。
范闲忽然轻声的说,
你要找下水道,
你也是同行,
当然清楚当时我会做些什么,
你连墙都无法靠近,
怎么可能从下水道钻进神庙去呢?
何况像这种天上留下来的神址,
又不见得一定会有下水道啊。
所以我失败了。
现在想起来,
那时候胆子真大,
面对着神庙,
我还想着这些尘世间的手段。
那后来呢?
后来,
后来,
我走回神庙的正门口,
却发现苦荷往怀里边儿揣什么东西。
我有些好奇,
正准备发问的时候,
就在这个时候,
神庙的门打开了啊,
范闲下意识的往肖恩的方向靠近了一些,
似乎是想保护30年前这个家伙。
肖恩的双眼透着一丝荒唐的笑意,
他嘶着声音,
神庙的门悄无声息地打开了。
我大喜过望,
正准备进去,
不料从那扇世间最大的门里。
忽然跑出来一个最妙的人儿。
最妙的这儿,
是啊,
那是一个小仙女。
肖恩傻乎乎地站在神庙的大门之外,
眼睁睁看着一个小女孩儿冲入自己的怀里,
险些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余光却瞧见苦荷像是一头猛虎般冲到了神庙的门口儿,
与庙里的一道黑光纠缠在了一起。
年轻的苦荷已经是人世间最年轻的九品上高手,
此时不知是受了什么刺激,
将自己体内的能量完全发挥到了巅峰,
竟与神庙的那道神秘的黑影纠缠在了一处,
劲气四冲,
山雪大乱。
数息之后,
肖恩这才想起来自己的怀里边儿多了一个小女孩儿,
还轮不到他反应什么呢,
就听见那个小女孩儿对着青石阶上的苦荷喊着退。
很简单的一个字儿,
从这个小女孩儿嘴里边说出来,
却像是一代帝王般不容人置疑。
那种天生的威势让肖恩的心头一凛,
然后脸上挨了一记耳光,
啪的一声响,
苦荷是飘然而退,
肖恩狼狈地抱着小女孩滚下了石阶,
离开了神庙正门十丈距离,
那道黑光倏的一声缩回了神庙里边并没有追击。
肖恩此时余悸未消,
望着那扇巨门,
想着那道黑光里似乎是个人影儿,
不由得好生害怕,
因为苦荷此时已经是吐血倒在了身边,
连苦荷都不是对方的一合之敌,
这神庙里边的人果然不能以凡间的眼光去看待,
他,
醒悟得极快。
一定是自己刚才去找下水道的时候,
跪在石阶上的苦荷与自己怀中这个小女孩儿达成了某种协议,
助他从神庙中脱困。
只是这个小女孩是谁呢?
抱着我,
拉着他走。
小女孩似乎有些怕冷,
将脸埋在肖恩的怀中,
发号施令。
肖恩不敢怠慢,
一手抓住苦荷的衣领,
跑下了大雪山。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
终于跑回了自己的营帐,
直到他气喘吁吁地坐在营帐里,
这才回过神儿来,
自己为什么要跑呢?
陛下要求的长生不老药还没求到,
自己为什么如此听这个小女孩儿的话呢?
而且奇怪的是,
神庙里那些仙人并没有追自己。
肖恩回身望去,
只见小女孩正半蹲着身子,
捏着鼻子,
看着帐蓬角落里那些吃剩下的人肉骨头,
真是可怜又可恨的人类啊,
小女孩转过身来望着肖恩,
直到此时,
肖恩这才看清楚了他的模样,
清如水,
纯如雪,
双眸如星辰,
这不是凡人应有的绝美容颜。
漆黑的山洞里,
范闲的表情看不见,
但他的声音有些异样,
那个小女孩儿,
她多大了,
4岁?
顶多只有4岁,
我抱着她的时候,
感觉她轻得就像不存在一样,
也是4岁,
为什么要说也啊,
没什么,
你知道那个小女孩是谁吗?
当然知道,
她是个贪恋红尘所以从神庙里跑出来的小仙女呗。
哼,
你相信我,
她只是一个跑到神庙里偷东西的小姑娘。
肖恩听见范闲信心十足的话,
剧烈的咳嗽起来,
许久是没停歇。
这大半夜的绝壁之上,
也不知道下方那些搜索的锦衣卫能不能听见。
范闲有些担心,
取出了细针,
摸索着刺进肖欢的颈部,
帮他舒缓一下心脉。
范闲的手指轻轻搭在肖恩的脖子上,
却感到了一阵微湿和粘意。
他抽了抽鼻子,
闻到了淡淡的腥味儿,
知道萧寒之开始咳血了,
面上毫无表情,
心里却微有所触。
那是仙女。
垂死的老人执拗地确认自己30年前的判断。
范闲不想和他争执,
这件事儿问他。
4岁的小女孩儿怎么可能提得动一个箱子?
那箱子谁提着的?
什么箱子?
肖恩的声音很直,
不像是在说谎。
范闲微怔,
知道对方此时没有必要再隐瞒什么。
而且此时五竹叔还没有出场,
五竹曾经说过,
他与母亲是一起从家里边儿出来的。
这家是哪儿呢?
按母亲留下的信,
五竹曾经与神庙里的强者大战过一场,
从而丧失了部分的记忆。
五竹为什么要和神庙里的人打架?
难道是争风吃醋?
后来呢?
这是所有听故事的人必须做到的本分工作。
肖恩,
这个讲故事的老头儿已经快死了,
范闲自然不会忘了问出这三个字。
帐篷里,
苦荷躺在毛皮之上,
呼吸有些急促。
不知道那位4岁大的小姑娘许了他什么,
竟然能够让他逆了一向以来的信仰,
敢对神庙里面的人动手。
肖恩看了一眼那个掀开帐帘儿往帐外雪地望去的小女孩儿。
外面风雪不减,
小女孩的肤色胜雪,
小小的手丫紧紧攥着厚厚的帐布,
小小的个子看着外面大大的世界,
那种感觉有种与他年龄完全不相称的落寞感。
他小心翼翼地挪到苦荷的身边,
将手伸到苦荷那身袍子的开口处。
那是我给他的东西,
你不要乱动。
小女孩的头都没回。
肖魂看着这个小女孩儿,
眸子里边闪出了一丝凶光,
苦荷此时怀中藏着的一定是神庙里无上天书之类,
由不得她不动心。
但是一想到小女孩是从神庙里偷跑出来的小仙女,
肖恩马上就放弃了所有的想法,
他无比恭敬地跪了下来,
对着门口那个小仙女叩首,
下民乃是大魏镇抚司双营指挥使,
奉陛下令前来神庙聆听天旨,
求上仙赐予长生不老之药,
这是肖恩的使命,
她没忘记门口那小女孩听见了这话,
却笑了起来,
笑得很开心。
过了一会儿,
他忽然扔了一颗药丸儿给肖恩。
你们帮了我的忙,
我也帮你一个忙。
那个和尚得了好处,
你也得些好处吧。
肖恩接过了药丸,
仔细的去看,
也没看出这药丸有什么特别之处。
但既然是仙女所赠,
当然不能轻视,
于是取出了玉盒,
小心翼翼地放了进去。
你们回吧,
这里有什么好待的?
小女孩说话的口气有些老气,
横秋的肖恩有些失望,
好不容易找到了神庙却没进去,
也不知道神庙里的仙人究竟长什么模样。
谢仙女赐药。
以后不要再来这里了。
也不要告诉任何人神庙在哪里,
如果让我知道你们透露了神庙的地点。
我会杀死你们。
听见了没有?
小女孩转过身来,
稚嫩的脸上全是冰霜之意。
肖恩是连连的俯首称是,
虽然这种冷冰冰的话从一个冰雪雕琢般的小女娃娃嘴中说出来,
显得有些滑稽,
但是一个4岁的小女孩儿能够清清楚楚地将这些话说清楚,
本身就证明了她不是个凡人。
纵使肖恩是大魏的缇骑,
首领也依然不敢不从。
老头儿只好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