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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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腻播音广场舞大妈。
第152集。
等苦荷醒过来之后,
那位小仙女逼我们两个人发了毒誓。
然后我们开始往南走。
在那几天里,
小仙女脸上的笑容渐渐的多了起来,
似乎是觉得可以踏足人间是件很有趣的事儿。
说来很奇怪,
我和苦荷每次看着她那个小小的背影,
总感觉不到他体内有那么多神妙的力量。
哎呀,
仙凡有别,
我们这些肉眼凡胎确实是看不明白。
后来有一天,
小仙女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大雪山,
她忽然自言自语了一句,
他也太可怜了。
这句话我记得很清楚,
因为我从来没有在凡人的脸上看见过那样慈悯的情怀呀,
范闲当然知道自己的老妈不是什么仙女,
他当时估计也没什么强大的实力,
居然能够将这世间两大强者唬得团团转,
那脑袋瓜果然很好使,
只是不明白老妈说的太可怜之人是说的谁呢?
而且她也不相信什么悲悯的情怀,
不由是失笑了一声,
肖恩嘲讽着说,
哼。
你我这种在***沟里生存的老鼠,
怎么知道九天云上仙鹤的荣资呢?
小仙女那种眼神儿我根本就形容不出来,
但却让我和苦荷一直念念不忘,
范闲是默然不语。
第二天,
小仙女就忽然失踪了,
我也不知道她去了哪儿,
在那苦寒无垠的雪地上,
一个人骤然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把我和苦荷吓得半死。
哎,
这是我这辈子最神秘的一次探险了。
能够看见这不属于人间的仙子,
也算运气不错。
然后你和苦荷就回了北魏?
不错,
回来的路程比去的时候更加艰险,
不过总算是有惊无险地回来了,
我将仙子赐予的药丸献给了陛下。
这件事儿便算了,
有一个较好的结果,
你别骗我,
那颗药丸儿应该早就落到你肚子里了,
我就知道骗不过你,
这个世界上哪有什么长生不老药啊。
哎呀,
那种诱惑不是哪个正常人能够拒绝的,
当然我吃了那颗药之后才发现只是体质好了些。
根本就不能长生不老。
这才知道,
原来小仙女也是会骗人的。
我相信。
那位小仙女这辈子最喜欢骗人了。
说不定他连死了都是在骗人呢。
什么死了?
仙女怎么可能死呢?
范闲不理会他。
闭眼,
将肖恩所说的回忆牢牢地记在脑中,
然后他站起身来,
握住了那把匕首。
此时四周无光,
天上乌云,
遮星蔽日,
伸手不见五指。
肖恩看不清楚他的动作。
为什么苦荷要你死呢?
我不认为你知道神庙的地点就能引起这么大的骚动。
肖恩反而觉得范闲的问题很奇怪。
每个人都知道神庙对于世人来说意味着什么,
这么重要的消息如果一旦传了开去,
只怕会天下大乱。
不论是齐国战家的小孩儿,
还是你们南庆那个阴毒无比的皇帝。
都会派出队伍去北方***。
天下的强者更会不停的尝试找到神庙的。
神庙?
哼,
你去过,
也说过只是一个大庙,
有什么好拜的?
哼,
苦荷只不过是在神庙前跪了跪,
便成为人世间最顶尖的大宗师。
这种诱惑对于武道修行者来说,
是你根本想象不到的强烈。
而且你以为苦荷真是个大圣人,
看他在神庙前跪的如此虔诚。
但是小仙女只是给了他一本书,
便在瞬息之间推翻了自己信仰一生的神庙,
冒险出手。
在利益面前,
他只是一个善于伪装的大恶人罢了。
如果他杀了我,
全天下就只有他知道神庙在那儿。
神庙里究竟有什么,
苦荷或许这辈子都无法知道。
但他已经获得了足够的好处,
那他为什么要冒险让世上别的强者也拥有这种机会呢?
范闲想了想,
确实是这么个道理,
他隐约的有些明白,
苦荷为什么念念不忘要杀死肖恩,
或许是为了保住自己国师的光辉形象,
而不想那一路北行的丑恶事情曝光。
也许是苦荷知道神庙里的东西会对这个世界带来未知的危险。
神庙里究竟有什么呢?
范闲陷入了沉思之中,
手指下意识地画着肖恩所说神庙门口那个物字。
一指一指,
渐渐加速,
破风有声。
千年以降,
世人皆知神庙不干世事,
我和苦荷去找他,
已经是一次很冒险的赌博了。
事实证明,
只要我们离开神庙,
那些庙中人就不会来找世人的麻烦。
苦荷守护着如今的北齐,
他怎么还敢冒险去触犯天威呢?
肖恩的精力已经逐渐的萎顿下来,
声音越来越小,
但声音里的恐惧却总是挥之不去。
更何况小仙女逼我们发了毒誓,
就算苦荷今世总自诩为离天最近的那个人。
难道他还敢逆势不成?
别把誓言这种事儿看得太重了,
你不一样将神庙的地点告诉了我吗?
那是因为我要死了,
而且你也会死在这个洞里,
我可不这么想。
寂静的山谷,
夜色之中,
举目望去,
不见野草,
但见一道浓黑圣墨的夜空横亘在两道绝壁之间。
范闲一边整理着自己的衣服,
将破碎开的左腿裤管绑住,
他一边轻声的说着。
那位小仙女姓叶,
叫叶轻眉。
叶轻眉,
你说什么?
难道,
难道叶家的女主人就是我曾经见过的小仙女?
叶家突兀崛起于世间时,
肖恩还是北魏密探的大头目,
所以他能真知叶家女主人的姓名,
范闲并不意外。
他笑了笑,
除了你口中的仙女,
还有谁能够让叶家在短短几年之内就改变整个天下的格局呢?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啊,
难怪庆国能够如此猛烈的崛起,
原来背后有神庙的影子。
错。
你已经是要死的人了,
我可以告诉你,
叶轻眉,
也就是你口中说的那位小仙女,
她并不是神庙里的仙人。
他,
他和我们一样,
都只是普通人。
肖恩还没有从先前的震惊中醒过来,
他根本不相信范闲说的话,
而是沉浸在临死前最后的疑问中。
为什么?
为什么小仙女要捉我去庆国呢?
他身为当年北魏的密谍头目,
自然清楚叶家与庆国监察院的关系。
庆国,
当年必须要杀死你。
必须承认,
当年的你还是一位很恐怖的人物。
而且,
叶轻眉之所以派陈萍萍捉你,
而不是杀你,
想来是承当年那份情分。
毕竟,
似乎是因为你们闯到了神庙,
他才来到这个世间的。
那,
那你,
你究竟,
你究竟又是谁?
5侯。
我是叶轻眉的儿子。
叶轻眉的儿子范闲多么想能够在这个熟悉又陌生,
亲切却又格格不入的世界上,
对所有的人大声说出来。
可奈何,
眼下没这种可能。
此时,
夜色渐重,
黎明前的黑暗已至。
在一个只有两个人的山洞中,
范闲就这么清清幽幽的说了出来,
我是叶轻眉的儿子。
不知为何,
这句话一出口,
范闲就感觉轻松了许多。
那颗承载了太多压力的心脏,
便在这一瞬间挣脱了上面的许多枝枝蔓蔓,
至少暂时获得了放松,
与夜风里的自由味道轻轻相拥着。
天光渐明,
回忆并不太多,
但肖恩说得极为缓慢。
一天半夜之后,
范闲是终于达成了此次北京中最重要的目的。
他望着肖恩,
轻声地说。
你有没有什么事情需要交代?
你是他的儿子?
是。
我可没有乱认老妈的习惯。
难怪你知道这么多的事儿,
难怪你对于神庙在哪儿如此感兴趣。
哎呀,
看来这山洞应该是困不住你的。
我没有把自己陷入死地的习惯。
范闲已经准备好了一切,
他靠近了肖恩。
肖恩忽然是死死地盯住他的双眼。
如果你想好好的活下去,
不要去神庙。
范闲是满脸平静,
没有回答他。
肖恩也没再看他一眼,
只是将目光投向范闲身后绝壁的荒谷之中,
眉头微皱。
他似乎是在想着什么。
片刻之后,
老人轻声的喘息。
我以前总以为自己是个不怕死的狠人。
只是寻求自由罢了。
如今死亡近在眼前,
我这才知道,
原来每个人都是怕死的。
这个世界上没有不怕死的人。
不知为什么,
范闲看了垂死的肖恩一眼,
缓缓地松开了右手,
他轻声说道,
不过,
死亡或许并不是终结。
也许你会去到另外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
这是范闲最大的秘密,
也是他最大的感慨。
肖恩的眼光落在远处,
猩红的眼瞳渐趋柔和。
你真的是小仙女不?
叶轻眉的儿子?
可是你和她根本就不像啊,
你只见过4岁的她,
怎么能这么确定?
因为你远远不如小仙女漂亮,
这个世界上比我漂亮的女人真的不多。
眼神儿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肖恩看了他一眼,
略带一丝冷漠地说道。
我现在才明白,
在那片雪地荒原上,
小仙女望着白茫茫的大地,
眼光依然是柔软的,
悲悯的。
我一直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这个时候,
我似乎感觉到那片黑暗的到来,
这才明白,
原来她的眼光里所有的情绪只是表达着一件事情。
什么事?
对于生命的依恋与热爱,
虽然你的眼中常有清亮的笑意。
但那不一样。
你母亲应该是个极为有情的人,
而你骨子里是个极为无情的人,
这点我不否认。
我这辈子杀过很多人,
所以一向不能奢望有个善终。
能够死在这个山洞里,
如你所说,
有个好坟也不错。
范闲半蹲在他的身边,
左手搭在老人的肩上,
发现他的肌肉已经逐渐的柔软了。
绝壁外天地的天光依然黯淡,
但透过山谷间弥漫的雾气,
却显出了一种圣洁的光芒。
这道光芒柔柔地印在萧何那张枯老的面容上,
让这位手上染了无数鲜血,
后半生却孤独凄惨的密探头领,
无由地生出了一股解脱的感觉。
澹州应该没有那两株枣树吧,
这是肖恩在这个世界上。
问的最后一句话,
范闲从老人的耳下取出最后一根针,
片刻之后确诊了他的死亡。
微微偏着头,
看着肖恩的尸体,
他忽然轻声地说道。
澹州虽然没有两株枣树,
但是死之后,
说不定真有个更好的世界在等着你呢。
肖恩的双眼已经柔和的合上了那双瞳里边的猩红之色,
再也无法去看这个古怪的天下。
范闲吐了一口浊气,
将肖恩的尸体平放在浅洞的最深处。
至于有没有山鹰来啄食,
似乎他没考虑,
所以显得有些冷漠无情。
他走出了洞口,
伸手到绝壁之外的空气中捞了捞,
白色的山雾随着他的手指游动了起来。
伸手抓住的只是一片空。
锦衣卫应该还在骨架和各处的出路搜寻着老少两个人的尸体或者是踪迹。
这处燕山绝壁光滑如镜,
没有一个人会想到有人会跳下山崖,
却能稳稳地站住。
更没有人能想到,
有人能够沿着这些光滑湿漉的山壁向上爬去。
范闲整个人的身体像是一张纸一般,
紧紧地贴在山壁上,
身后全是浓浓的沉间山雾有效地遮住了他的身形。
就算有人在对面的山壁上,
也没办法发现正有个像壁虎般向上爬行的人。
在澹州的时候,
从12岁到16岁,
他足足有4年的时间就耗在自己真气的体外操控上。
这是一种极为愚蠢的修行方式。
但五竹不管他,
他自己练得也不亦乐乎。
不料在后来范闲的人生中,
竟然帮了他这么多的大忙。
如壁虎般爬行,
如蛇般紧贴他,
小心翼翼地向上,
向上,
再向上,
面无表情,
麻黄丸的药效早就褪得一干二净。
他的真气有些虚乏,
所以不敢大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