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0集_信使鹿(下)

李察
你听说没有
西郊那边昨天罢工
死了十几个人
呃 我听说了
真的假的
沃伦也凑过来
是真的
工人和监工对着干
又出动了民兵
我跟你们说
我爹昨晚回来满肚子火
他在城担那个面粉厂工人也想跟着闹一闹
被他和车间主任一起压下来了
李察没插话
格蕾这时候从教室后门走进来
啥
他找
几人点头
把书包搁在自己的位置上
李察
今天午饭我给你做了杏仁酥
多谢
不用那么客气
你最近又瘦了
格蕾的眼睛扫了下他的脸
李察心里是知道的
自己应该是这几天都没休息好
显得憔悴
并不是单纯的瘦了
上午的课李察听得心不在焉
思辨启动以来
他听课的方式已经不一样了
老师讲一段小故事
他的脑子会自动去挑那段小故事里的引文
承重梁是什么
薄弱点又是什么
隐含立场是什么
整堂课下来
他的脑子里比脑子外还要热闹得多
下午放学
李察从教室走出来
去了图书馆三楼
赫顿先生今天没回来
估计还在处理矿坑那档子事的收尾
李察在三楼那角的私人阅览室里把单肩包放桌上
他先把昨天总结会上分到的那块中浓度以太凝结物取出来搁在桌面
灵视扫过去
能看到凝结物表面那种均匀的半透明的以太层
他想了想
把凝结物收回单层包
夹层这种东西暂时还用不上
留着以后温养习物用
接下来他取出笔记本
整个寒假到现在
神谱沙龙下一次聚会的素材已经攒得差不多了
他重新审视了一下自己手里现在能拿出的东西不应坑
相关的情报绝对不能动
那是分驻办内部要封锁的信息之一
他知道得越深
就越不能在外面讲
他能拿出来的也就是手里现有的几个术式的反转化论文
半成品模型
还有一些正常术式的改良方案
这次分到的几个战利品也能拿出来看能不能换点东西
李察把笔记本合上
整理完毕后已经接近傍晚六点
学校里的学生大多都走了
路灯亮起来
把雪地照成一片淡黄
李察从图书馆走出来
沿着主道朝校门走
刚到校门口
他停下了脚步
校门外的街角蹲着一只鹿
似乎等了很久了
李察的视线立刻被它吸引住
一只浅褐色的小鹿
体型大约只有一般马的三分之一
鹿角是小小的两叉
刚长出来不久
分叉处还带着一层未褪干净的浅绒
小鹿一看见他出来就站起了身
那双琥珀色大眼睛直直的盯着李察看
李察扫了下整条街的行人
一位牵着孩子的母亲正从鹿身旁经过
孩子顺着妈妈的手指方向看着对面的糖果铺
连一眼都没去看鹿
一位推着自行车的工人从鹿身后绕过去
自行车轮胎几乎要擦到鹿的尾巴
工人却完全没察觉
整条街上好像只有李察能看见它
灵视给他的反馈是
这只鹿也是灵界信使
可它的气质和那只扑棱蛾子以及那个礼貌的灰袍人形都不一样
蛾子是机械的
灰袍人偶是阴冷的
鹿身上有一种林间野性混着灵性的纯真味道
小鹿看着李察转过身朝巷子里走
走了几步回头又看了李察一眼
李察跟上去
巷子两侧的高墙挡住了街灯
地上的雪被踩成了灰泥
鹿从颈部某处低头一抹
一封信笺被搁在地上
李察弯腰把信捡起来
封面上的图案是一根赫尔墨斯双蛇杖
他抬起头
鹿就在他面前不到三步远
但它没走
它抬起头轻轻蹭了一下李察的胸口
李察感觉到一团温暖的以太流动
它在确认自己身上挂着的某样东西
李察低头一看
被它蹭到的是那只玛丽夫人留下过吻的银戒指
这段时间他一直贴身戴着
鹿绣完了银戒指
又轻轻晃晃鹿角
似乎很怀念
然后就转头往巷子外走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