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4集_对照诅咒(下)

李察先把斯芬克
斯灯那回的应付流程在脑子里头默走了一遍
他从抽屉里取出几张草纸
把镜背朝下扣在草纸上
草纸下头压力小撮粗盐
盐不能完全隔绝以太流动
但可以把流动方向引偏几分
李察的四重呼吸沉到第三周期
任何铭文都有起笔
起笔的那壁是整道封印里头最薄的一环
他用了大约二十分钟才找到镜背浮雕
第三道命运之线分叉的位置有头发丝粗细的圆点
刻匠当年在这里下了第一笔
李察沿着那处圆点反复的施加应力
不重也不急
每施加一次就停下来
歇上几个呼吸的工夫再施加下一次
第七次的时候
那处圆点附近的浮雕轻轻颤了一下
他和上次一样
等家人睡下
悄悄出门找了出偏僻的地方继续解封
第十二次的时候
圆点处渗出一缕极淡的灰白气
灰白气离开镜面
马上被面板捕捉到
可用点数从零开始爬了
李察没有停手
他继续按照刚才的节奏
每隔几个呼吸施加一次应力
让那个圆点不至于自我修复合拢
又不至于裂得太大
这件铜镜里果然存着不止单纯的以太残余
灰气里夹着一些更细的东西
细到几乎检测不出
可它们被灵感线察觉了
李察用灵视看那些东西
看到的是一些被反复嚼烂过的低语
那些低语形成不了完整句子
只剩下一些断头去尾的字眼
记住镜子里头的那一个你也很轻
低语很轻
飘出来不到一米就散了
李察没去听它们
博闻帮他立刻调取了同类残片的资料库
织网传统的低阶诅咒之一
叫对照诅咒
这种诅咒会让被咒者每次照镜子的时候
对着镜子里那个自己生出一种我不该是这个样子的疑虑
疑虑反复的积累
到了某一天
那个被咒者会拿起最顺手的东西把镜子砸碎
砸完后
镜子里头那个自己会被释放出来
附在镜子原主人身上
旧主人被新主人替换
旁人察觉不到
铜镜原本设计来对付的
恐怕是位极具权力的家族继承人吧
镜子里那只对照诅咒已经烫得很旧了
按照刚才低语里头那一两句残片来看
诅咒本身可能针对的目标已经在好几百年前自然死亡了
诅咒失去了对象
在镜子里空转了几百年
每一次空转都把强度往下磨了一截
到了今天
它就只剩下一些低语的残渣了
李察确认没有什么是他眼下控制不了的
便继续吸
面板上的点数稳稳爬升
零点一三
零点二七
零点四五
爬到零点七四的时候
灰白气从那个圆点渗出的速度开始减慢
镜面深处那些低语也变得更稀
最后彻底听不见了
李察等到点数停在零点七八左右
就没再继续吸了
这只铜镜他打算留着以后做研究用
说不定还能还原一下那份诅咒
回到家里
李察把镜面重新封好
做完这些
他在桌前喘了口气
可用点数最终停在零点七八
距离凑齐一个点还差零点二二
李察把铜镜收进抽屉收好
又看了看桌角阴影里头那只乌木匣子
匣子静静的搁在那儿
塔牌的可怕之处在于它的无可挽回
不一定要完全解除才会落到他头上
如果匣子里头那东西是那种只要被读到一丝的渗漏
就会沿着那丝渗漏倒灌回来
那他就连打开一道针眼那么大的缝都不能做
那只匣子需要更高位阶的人来帮他确认才能动
李察把匣子裹了一层油纸又一层粗盐
搁进床底那只暗格里
跟石像鬼锁在同一处
周日上午
他到了分驻办
接待间今天比平时冷清
值班的是一个他没怎么打过交道的年轻文员
年纪比李察大不了几岁
老比格今天不在吗
在
年轻文员把登记簿往回翻了一页
在地下尸检处
李察道了声谢
往地下走
通道里头比平时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