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_又一个找茬的

他歪着头
目光在程怀身上来回遛了两圈
嘴角挂着一抹笑
笑意却冷得像冬天井沿上的冰
你就是程怀安
那人问的毫不客气
扯过对面的一把椅子
椅子腿在地砖上蹭出刺耳的声响
他大马金刀的坐下
翘起二郎腿斜睨着程怀安
听魏大人提过你好几回了
说你是个能人
我寻思能人么
少说也得三头六臂
轻儿一见
他拖着尾鹰上下打量一遍
语气戏谑
原来是个白面书生
屋里几个人意味不明的跟着哄笑起来
程怀安也不恼
只不紧不慢的问了句
敢问阁下怎么称呼
姓许
许平川
那人说这三个字时拖得格外慢
像是在品什么味道
你不认识我
程怀安摇了摇头
他确实不认识许平川
但心里已大致猜到这个人是谁的狗了
先前魏青含蓄的点过一句
他虽有个做老大的舅舅罩着
但在城防营里也不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
能跟魏青掰手腕的是个叫许平洲的百户庶子出身
可族中姐妹大多嫁入公侯之门
还有个亲姐姐进了晋王府的后院
如今天下暗流涌动
晋王在一众夺嫡的皇子中势头最劲
许家跟着水涨船高
连带着许平洲这个庶子在营中也硬气得很
魏青与他面上一团和气
背地里却早已不知磕碰了多少回
眼前的许平川便是许平洲麾下头一号跑腿的
虽是许家远房旁枝
可扯起那张虎皮来也够吓人的了
真不认识
许平川眯起眼
半信半疑的在他的脸上俊巡
慧青不是跟这个人交好吗
竟然没提前给他透个风
还是说
交好这茬子事儿原本就是个幌子
程怀安仿佛没看见他眼底的盘算
随意的点了点头
现在认识了
往后请多指教
话音才落
后头有人扑哧一声没憋住
笑了半声觉得氛围不对又赶紧咽了回去
脸涨得通红
许平川冷冷的站了起来
他比程怀足足高了大半个头
肩宽背厚
往那一杵像座小铁塔
投下来的影子把半张书案都给罩住了
指教不敢当
不过你来得正好
上个月营里要修的那批箭杆还没着落呢
你既然是新来的
所副又是魏大人挖来的能人
这事儿你拿个章程出来吧
他从怀里抽出一本册子
随手往桌上一掷
啪嗒一声
几页纸松散的翻开来
三百根箭杆
上头拨下来的木料不够
差了一小半
你看着办
话说得轻飘飘
尾音却坠得沉甸甸的
危险 他不
程怀心里门儿清
这是又一道下马威罢了
若办不成
他往后在营缮所就再也抬不起头来
更紧要的是
许平川拿他做筏子
实则是要给魏青添堵
打狗看主人
反过来打主人也得先折他的狗
他眼底滑过一丝冷意
垂下眼帘不紧不慢的翻了翻那本册子
上头记着箭杆的规格数量和用料
字迹潦草得像鸡爪刨的
好些地方涂涂改改
瞧着就不太规整
他连翻三四页才抬起头来
语气不咸不淡的问
木料差了一搅半
是差在哪一道工序上
是原木尺寸不合
还是刨削之后损耗太大
许平川一愣
显然没有料到他会问得这么细
他哪里懂这些工匠门道
喉结滚了滚
偏过头去给旁边一人递了个眼色
那人挠了挠后脑勺
含糊的接过话去
呃
这个头削损耗多些
木头本身也不太整齐
程欢点了点头
把册子合上
都不用费心去琢磨
便直接道
箭杆这东西讲究的是直匀韧
木料不齐整就先选料
把原料按粗细分成三档
头一档做长箭
次一档做短箭
再次一档的也别废
合在一处做弩箭的杆子
这样分类下料
损耗自然就小了
许平川张了张嘴
似乎想插话
可话到嘴边却接不上茬儿
程怀安没有等他
接着往下说
至于刨削的损耗
我回头去工匠房看看
若是刀头钝了
换一批新刨刃能省下不少料
三百根箭杆按我说的法子走
现有的木料应当凑得出来
兴许还能多出几十根备用的